David:「好好休息。」
David:「回上海了告诉我。」
李珍妮(Jenny):「嗯。」
收到珍妮微信的当下,大卫才反应过来,珍妮逃走了。
珍妮的不告而别令他困惑,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为什么回老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要聊聊吗”,大卫打出这些字,又删除,微信显示“正在输入中……”,半分钟后,他回了句“好好休息”。
那天晚上,他无心做饭,点了台湾菜外卖,与玫依一起吃。
玫依边吃卤肉饭,边关心起朋友的情感生活:“珍妮真可爱。那天我走后,你们聊得怎么样?”
大卫耸耸肩,不语。
“不欢而散?”玫依一抓住机会就要显摆她在中文班上新学的成语。
大卫答非所问道:“你记不记得那阵子,我赖在你家,每天和麦克一起厮混。”
“没齿难忘,”玫依笑道,“本来只是拜托你来喂几天猫,哪想到你就赖着不走。不过你又喂猫又做饭喂我们,我们倒也感激不尽。后来你回国了大家都很不习惯呢。”
工作后,大卫从学校所在的哈莱姆区搬到曼哈顿中城,玫依住东区的史岱文森镇,不算远。
一开始是玫依外出旅行,拜托大卫喂养她的猫,他却发现自己在玫依家的沙发上久违地睡满七小时。辞职后,大卫从公寓抓了条毯子就腆着脸在玫依家住下了。
白天跑步、去农夫市场买菜、和麦克待着看电视,给玫依和她的两位室友做饭;晚上便睡在客厅沙发上——日常生活约等于一个住家保姆。
每天闹哄哄像过家家,待到热闹过后灯一熄,大卫来不及咀嚼痛苦,栽进沙发倒头就睡。
也是那时,他培养起跑步和做饭的爱好。
“和她待在一起常令我想起麦克,好像随便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很开心,”大卫突然转换成英语,仿佛用母语聊这些事说不出口似的,“我很喜欢她,可是她经历过很糟糕的分手,很想安定下来。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是最不适合安定的人选。”
玫依安静地听完,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些话,你和Jenny聊过吗?”
大卫摇头:“她离开上海了。或许我和她,做朋友比较简单,”他顿了顿,“当下我只能照顾好我自己。”
“你不能替别人决定,”玫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是成年人,有能力在被告知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大卫耸耸肩:“我知道,但我不想把麻烦带给别人。”
“David,你不是一个麻烦。你不应该因为这个理由推开别人。”
安静了片刻,大卫又说:“关医生很好,谢谢你介绍她给我。”
玫依向前探了探身体,她看着大卫的眼睛说:“记住这一点:你生病了,这不是你的错。”
大卫点点头:“玫依,很谢谢你,我是说真的。”
玫依看大卫的表情开朗起来,眨眨眼逗他:“说实话,我蛮喜欢珍妮这个类型的。如果你……”
“滚。”
明媚的天瞬间阴下来,江风令大卫接连打了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