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夸奖的那位嘴角扬起得意的笑,“看来知乎说得没错。”
“知乎?”
“知乎告诉我,男生第一次约会穿白衬衫牛仔裤最令女生心动,”大卫指了指自己的毛衣,“我按照季节灵活调整了一下。”
珍妮笑着摇摇头,拉下自己的羽绒服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长裙。居然如此相称。
“不过,”珍妮想了想,“这算第一次约会么。”
下午四点半,斜阳透过白色窗帘照进来。
阳光太过晃眼,令珍妮出神,不知身在何处。
她低下头,看到大卫的头顶,发梢翘起来,轻微地上下起伏。
他匍匐着,主宰她的身体。
她觉得羞,想让他离开。
“放松。”他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对失控感到不安、又隐隐觉得兴奋,她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
干脆闭上眼睛。
电流从一个点启动、向全身扩散,酥麻、战栗、她合着眼皮,却分明看到彩色霓虹灯乱闪。
在珍妮有限的经验里,性总带有某种侵略性。
石杵捣碎谷物、犁刀翻弄田地、坦克碾过城市,这样的比喻她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在应当是最亲密的瞬间,她常有灵魂出窍的感觉,仿佛一个分身升起,蹲在房间墙壁右上角,淡漠地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肚子折叠会有褶皱,表情夸张显得狰狞,声音、声音最难,大声太粗俗小声太无趣,最好婉转跌宕、高低错落、一点一点推上**。
脑子里想的尽是这些事。
珍妮知道,这是她的问题,是她不懂如何享受,又羞于谈论这种不懂,便只好承受。
当配角没什么不好,她认真观看日本电影,学做最佳女配角。
她最擅长学习。
“珍妮——”大卫的声音把她从神游中拉回来。
“嗯?”珍妮微微睁开眼,眼睛里映出大卫的脸。
大卫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好像去了别的地方。”
珍妮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击中,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珍妮、珍妮,”他喊她的名字,仿佛她是这世上无价的珍宝。
夕阳照进来,沿着他身体的弧线镶一圈金边,连脸颊绒毛也清晰可见。
珍妮将目光迎上去,她在大卫的眼眸中看到自己。
就好像,他能看到她的走神。
就好像,他真的在乎她的感受。
就好像,即使此刻她溃散为一地碎片,他也会蹲在地上耐心地一片一片捡起,将她重新拼接起来。
如此脆弱、又如此安全,两种矛盾的感受在此刻合二为一。
像给予另外一个人生杀大权,又像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