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柚年的检查报告并无大碍。晕倒大概率是因为上台紧张,引发的突发性心率失常,平常多注意即可。
从诊室出来,高与寒还在回忆他到底在哪里见过宋忱。
两人刚才离开自动贩卖机没多久,高与寒就拍拍大腿说觉得刚才那医生眼熟,但死活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大众脸,记混也正常。”何柚年说。
“就那还大众脸呢?倒也给我这张脸大众一下。”高与寒只当何柚年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说谁呢!”他们身后窜出一个女生,牵住了高与寒的胳膊,跟一旁的何柚年打了个招呼,“哈咯小宝。”
“难怪昨天非要陪我来医院,”何柚年看着面前甜蜜蜜的两人,呵了一声,“醉翁之意不在酒呗。”
高与寒嘿嘿一声牵住曾彤,过了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刚才那个医生是彤彤同班同学,之前我还见过一面。”
曾彤看一眼他们过来的科室方向:“你们说宋忱?”
“是吧?”高与寒问何柚年,“你们不是也认识?我看你们聊了有一会儿。”
何柚年慢悠悠地摘掉帽子,开口说:“不认识。”
“你们真行,说他是大众脸,”曾彤笑着说起,“当年我们班的人可都说,同样是一部分人去做一件事,生化免疫就算再多人觉得噩梦也有人能考到满分,可觉得宋忱好看而表白的人里能成功的几率却几乎没有。”
何柚年听着她的话微微出神。
“几乎没有,那就是还有成功的呗?”高与寒切了声。
曾彤却摇摇头:“不确定,至少在学校我们还没有见他和哪个人走得很近过,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好像一直都有对象…挺专一的…”
也许是涉及个人**,曾彤突然停下。过了一会儿,她摸了摸肚子和何柚年说:“走吧,一起吃饭去。”
何柚年想到自己失踪多年的佛珠,如果昨天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被宋忱戴在了手腕上。
什么现任能接受男朋友戴着某个前任的手链,如果有机会,何柚年甚至真的想见这人一面。当然他只是好奇,好奇宋忱是不是也像从前耍他那样,在一起时看起来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觉得这段感情不值得他付出了就随时抽身提分手。
专一?何柚年心想,可别侮辱这个词了。
心外今天有台手术,患者是先天房间隔缺损,只有一岁零三个月的一个小男孩。
主刀的医师是宋忱的带教老师,但他却没要求自己的学生一定到场,原因是类似的手术宋忱观摩的次数已足够多。
但手术台上,身穿无菌服的宋忱只露出眉眼,双眼正极度专注地盯着手术台上那小小的一道口子。他的手很稳,微垂着头用器械拨开组织,熟练地吸走干扰视线的血液和组织液。
老师不知第几次在心里满意点头,没人会不喜欢一个大脑聪明且努力的学生。
如果让宋忱的高中班主任听到他的这段评价,吴美芳会无比赞同他说的这句大脑聪明,却没办法苟同他的下半句。毕竟从高二开始宋忱百分之九十的试卷作业都只挑着压轴做,要他对一道看到题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题目反反复复地练习,她实在难以想象。
用人命关天与丰富实践经验的理由倒是站得住脚,但其实随便拉一个宋忱的大学同学,问他们对宋忱是什么看法,除去打工狂人与意懒情疏之类的评价,一定还有一个。
“学习机器。”
“说实话,学业累归累,再怎么样大家也会有留给自己的时间,娱乐、社交和运动总归要占一类吧,但没人看过他把时间花在那些上面,”饭桌上,曾彤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又提起了宋忱,她停下筷子,回想这几个月在医院的日子,“有天赋的人努力起来确实不给人活路,我们这一批人里,谁没犯过点大大小小的错误,就他往那一站能跟导师示范标准操作一样,好几个科室的老师都想把人收了当关门大弟子。”
“牛人。”高与寒听得津津有味。
“牛吧,还有更牛的呢。他大一大二的时候和我们班一男生开始搞心血管相关的健康产业,硬生生利用空闲时间从线上科普做起,拿到融资后对接药企业做临床咨询的合作,大家嘴上说弃医做什么都成功,但谁都知道那男生家里是开医药公司的,资源和团队什么没有?五年课业不过是对方想系统性了解一下医学行业,读完直接放弃了剩下三年的专硕,专心回去创他的业了,宋忱倒是另类,放着好好的扩张红利不拿,又跑回来老老实实当医生,都讲他脑瓜子聪明就是不太正常。”
曾彤下一秒却叹了一口气:“但这样也还是招人眼红。”
何柚年头也不抬,事不关己地听着无聊八卦,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
“他从大一开始就不住校,聚餐活动之类的又一律不来,班里那些男的小组作业故意让他揽大部分的活都算是小事,以前学校还有人传他家里的事,说他爸在吃牢饭,他妈妈也早没了联系,还说他们俩在同居,是那个关系,”曾彤想起那些莫名的谣言,“那些人私下都说就算是个草包跟着温千诺混也能分一杯羹,不然为什么他独独看上了宋忱。”
“大概只是因为他这人会抓住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机会吧。”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高与寒和曾彤转看向何柚年。
何柚年抿掉唇角的橙汁,仿佛刚刚评价宋忱的人不是他。
上个月宋忱刚搬家,从城中村的地下室换到现在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区房。
房子离医院近,宋忱每天走着就回去了,今天下班不算晚,他绕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这一周的食材,到家时只有滚滚趴在玄关等他。
滚滚今天不知怎么格外地兴奋,跳起来往宋忱身上扑,闻闻嗅嗅摇了好久的尾巴,连宋忱进厨房也想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