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汀记得费适说过,书里的女主角是个在山里放羊的民女,可方才那个叫魏洮的,穿的是绫罗,分明大家闺秀的模样。
是同名的巧合,还真就是同一个人?
他抓耳挠腮的想知道真相,可安顺就杵在一旁,也不好立马就问。
“回吧。”费适收回了视线。
晨雾散尽,三人寻了辆马车往回走。
兵丁在清理路障、归拢兵器,有百姓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马车路过一条街口时被阻住了,掀帘一看,是一队重兵护送十几辆大车往皇城方向走,车上盖着油布,两边甲士神情肃穆。
街边百姓在议论。
“那些都是太子的?!”
“想跑没跑掉,好几十车东西……”
“呸!还叫什么太子?就是他兴的兵祸!”
“安西侯爷抓了活的,他这次平叛可是立了大功!”
“听说太子妃娘娘是被太子亲手勒死的!”
这一声入耳,萧汀心里也难受了一下,他和太子妃往来不多,但记忆里那是个温婉有礼的女人。太子……哎,不论好歹罢,总还算活着。
他偏头想跟费适说点什么,却看到费适盯着那列车队,眉头微皱。
"你……"萧汀开口刚想问,费适已转头道,“先去你府上看看。”
萧汀立刻点头,刚要问什么转眼就忘了。
全兴坊的府门关着,门槛上一滩干涸的血迹,还有踩过的脚印,不晓得是谁的。
萧汀盯着那滩血脚有些发软,费适走到前面替他推开了门。
安顺先窜了进去,声音发颤,“老刘?小赵?桂圆?”
萧汀拖着步子跟上,院子里一片狼藉,花盆碎了几只,廊下灯笼掉在地上踩烂了,杆子折成两截。
“殿下!”
老刘从后院一瘸一拐地被安顺扶出来,左胳膊吊着布条,一见萧汀就红了眼,“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胳膊怎么了?"萧汀急问。
"没事没事,昨夜有东宫卫率来寻您,让他们拿刀背磕的,没伤着骨头。"老刘吸着气,“小赵和老周护着几个丫鬟从后门跑了,我伤了腿跑不动,躲进了柴房,他们搜了一遍没找着人也走了。”
萧汀仔细看了看老刘吊着的胳膊,总算喘了口大气,伤不重,没什么大碍,便吩咐安顺扶着老刘先回外院休息。
待两人走远了,才突然想起头前想问什么,他转身看向费适,“降虎兄,原书里……太子不是在造反当日死的么?”
"嗯。事败被当场格杀。皇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现在……”
"得再看看皇帝的打算。一个死了的太子可能有隐患,但一个活着的太子却是灾难。他一旦开口,牵出来的就不止是一两个人。”
萧汀沉默了好几息,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土地庙里遇到的那位女子,她妹妹唤她做魏洮……是那个魏洮么?"
费适默了一会儿,“有可能。晨间我见她右耳垂红肿得厉害,想是那护卫摘她耳珰时弄出来的。”
“……所以她一直是装睡。”萧汀稍一想就明白了。心道这女子可当真厉害,不像他整个睡死过去。
费适点了点头。若真是她,那可真不愧是垂帘听政掌控天下三十年的魏太后。
他语气平缓下来,"有些关节,我们需从长计议。这边既已无事,也没个人伺候,先同我回将军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