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睡到半夜被叫起来。天还乌漆嘛黑的,费平站在屋门口,一脸微妙的表情,“长史大人要搬回寝殿,劳烦内管家去搭把手。”
他揉着眼睛跟费平去了前院,边走边腹诽,不是傍晚才搬走的,这才几个时辰?又在折腾什么?
到了东厢,长史大人的东西已经重新归置好了,费适站在桌边整理文书,面色如常。只殿下背对着他们看向窗外,肩背绷得很紧,灯火摇曳中耳根红到滴血。
安顺多看了一眼,赶紧垂下眼皮,帮着把东西重新抬回王爷寝殿,再一一地摆回原位。
被褥重新铺上了,两只枕头并排搁着,边角挨在一块儿不分彼此。
安顺又看了一眼萧汀。头前走在院里看不分明,此刻烛光中,殿下的嘴唇红得很不正常,又肿又润,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又含过。嘴角还有一点极淡的水光。
“殿下,您这嘴……”
"收拾好就出去。"萧汀没敢看他,声音又急又硬。
安顺闭了嘴,行了个礼,和费平一块儿退了出去。
过了游廊,费平才低嘲道:“可也有安公公挨训斥的时候。你说你,连主子这点事儿都瞧不清楚,做的什么内管家?”
安顺得这一句提醒,眼珠子都瞪圆了,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哎呀。”
他早该想到的。想明白后莫名跟着有点紧张。主子可算是开窍了。
但紧张归紧张,在外管事面前却不能露怯,他瞪着费平隐隐得意的脸,“切,看出来又如何,左右都是光棍,有什么好得意的?”
费平乜他一眼:“错,我有棍,你没有。”说罢扬长而去。把安顺气了个倒仰。
属下们的议论萧汀一概不知,他此刻后知后觉地有些羞,站在窗边,手指扒着窗棱格子,头顶轰隆隆地冒着烟。
刚才的事是真实发生了吗?
费适把他拉进怀里,胸膛很硬,撞得他鼻尖发酸。然后费适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他。
就那样毫无预兆地直接压下来,嘴唇贴着嘴唇,整个含住,像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去。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嘴正想问话,就被人的舌尖趁那个时候探了进来……
萧汀抬手按住自己的嘴唇。
那个麻酥酥的感觉到现在还在。舌尖碰到他舌尖的时候,他下意识想吸口气,结果把费适的呼吸也吸了进来,滚烫的,一直钻到了肺里,游走到四肢百骸。
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攥住了费适的衣襟。费适亲了他多久?他不知道。只记得松开的时候他整个人是软的,呼吸断断续续,像一条被浪花拍上岸的鱼。又渴又晕。
可即使这么晕,他还能记得来的目的。
“你既亲了我,那就是我的人了。搬回去吧。我不想和你分开。”
就这么一句话,费适立时招来人搬东西,拽着他的手腕走回了寝殿。一路上萧汀连路都看不清,几乎是飘着被人牵走的,只知道费适的手很烫,箍得他手腕微疼,但一点也不想挣开。
终于搬回来了。只剩下两个人。
萧汀的心跳再次加快。不敢看,只用耳朵捕捉费适在身后的动静,衣料窸窣的声音,水倒入盆中的声音……费适大约在洗手,这么平静的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忽然有点慌。
降虎兄是不是觉得……只是安抚他一下?就像从前替他擦头发、替他系扣子一样,不过是多做了一步?
顾不得羞了,他连忙转过身看向殿内。盥洗间的门开着,费适站在盥洗台前,正在用棉布慢慢擦手。
“费适。”
“嗯?”
"刚才那个……还能再来一次吗?”Jχ
费适擦手的动作停了。转过头来,看着萧汀。
月光底下,萧汀站在窗边,耳朵红透了,嘴唇还微肿着,眼内一片薄雾,直直地看着他,坦坦荡荡。
费适走过去,一只手撑在萧汀身侧的窗框上,低下头,抚上他的侧脸。
“殿下想再试一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