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想起来上一次去给他的雇主做安抚的时候,他的雇主曾问他是否认识裴静渊,这说明这个人物并不简单。但他依旧是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不。我已经毕业了,算是你的学长。”裴静渊道,“今晚正好受邀回母校见个教授,顺路过来凑个热闹,看看现在的学生节舞会是什么样。”
温澈顺着话题问了一句:“学长毕业多久了?”
“刚好五年。以前在商学院念书。”裴静渊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温澈脸上,“商学院的人都有个讨人厌的职业病,就是喜欢观察。比如我坐在这儿喝了半杯酒的功夫,发现你拒绝了所有来邀舞的alpha。”
温澈“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解释原因。他表面上虽然维持着客气,但心底却更加警惕了。裴静渊应该坐在那里观察他很久了。
“温同学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裴静渊问道。
温澈低下头,悄悄地拿起了手机,搜索了裴静渊的名字。
查到后,温澈不动声色地浏览了一遍相关信息,随后把手机收了起来。他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你是……S级alpha?”
“是啊。”裴静渊没有否认,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就因为我是Alpha,你就不愿意和我跳了吗?”
温澈摇了摇头,很理智地拒绝:“还是算了吧。”
裴静渊被拒绝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懊恼,只是了然地笑了笑,他说:“你最近很缺钱,是吗。”
“你怎么知道?”
“偶然间和你们医学院的教授聊天,他们提起来的。”裴静渊说,“说你成绩优异,但家庭突然出现了很大的变故。”
“是哪个教授和你说的?”温澈问,“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学院有什么教授会特地和别人说这些。”
裴静渊并没有过多地解释:“你母亲的病,我可以帮你,给你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并且是免费的。”
“我不是很明白你想图什么。”
“交个朋友。”
温澈说:“你是莱茵集团继承人,应该不会特意来和一个普通学生交朋友。”
不同于陆执煜,因为裴静渊已经实质性毕业掌权,所以信息是全网公开的。裴静渊是裴家的继承人,也是如今莱茵集团的掌权人。
在联邦,稍微关注过一点新闻的人都知道,论商界地位与财富总量,若陆家是毫无争议的第一,那么莱茵集团背后的裴家便是万年老二。
裴静渊依旧是笑着:“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我的确是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母亲的这点医疗费,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因此我的条件同样很简单,没有任何风险,是个傻子都能完成。我不会为难你,也不会让你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见温澈又要拒绝,裴静渊将一张名片放在了桌上:“先别急着做决定。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话毕,裴静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走向了已经表演完毕、正站在舞池附近接受众星捧月的女星。
他极其熟练地弯腰伸手邀请,被邀请的女星重新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两人很快步入了舞池的灯光中。
温澈盯着那张名片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下了。不管日后用不用得上,收下总是没有坏处的。
学生节舞会那晚如同一场绮丽的梦,梦醒后,生活迅速恢复了正轨。
专业课下课的铃声刚响,温澈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墨兰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温澈,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医生说。
“方便的,我现在过来,您等我半小时。”温澈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温澈坐在医生办公室里。
医生看着报告,面色有些凝重:“我来找你是想谈一谈你母亲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叶墨兰女士的几项器官功能指标都在持续下降……情况非常不乐观。”
温澈“嗯”了一声,他也看了那些指标,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四年,你母亲的情况能维持得相对稳定,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医生说,“但现在任何药物和手术都无济于事了,你母亲最需要的是专业的护理。”
“您有推荐的疗养院吗?”温澈问。
温澈自然能听出来医生的画外音。公立医院的床位非常紧张,床位需要留给那些更有希望、需要治疗的重症病人,而不是一个任何治疗手段都无济于事,注定走向死亡的人。
温澈为了叶墨兰的病,查了太多太多的资料。他知道那一天迟早是要到来的,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地陪伴叶墨兰。
医生语气温柔:“我的意思不是赶你们走,是建议你考虑一个更适合你母亲现在情况的地方。”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
“慈恩国际疗养院的ICU护理和设备在沧京是顶级的,针对慢性衰竭的舒缓方案也比我们成熟,转过去之后,你母亲应该还能多活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