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温言修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裴先生,不知犬子的近况如何?”
裴静渊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问。前阵子我让人在他身上放了窃听器,事情果真是如同我们预想的一样,他成为了安抚omega。”
温澈的呼吸一窒。
裴静渊顿了顿又道:“只可惜,那窃听器很快就被清理掉了,所以也没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要突破那位少爷的情报网获得一些信息,可真是一件不易的事。绕了一个大圈,但最后看上去依旧是一无所获。”温言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告一段落了,我儿子没有利用价值了呢?”
“当然不是。”裴静渊轻声道,“这反而让我觉得,你儿子比我想的要有意思、也要有用得多。”
温言修没有接话。
短暂的静默后,裴静渊说:“温言修,你也不用太操心。该做什么,你心里有数就行。至于你儿子,只要他不自己往枪口上撞,暂时不会有人动他。”
“我明白。”温言修低声道,“裴先生放心,我知道分寸。”
“行了,你先走吧。”裴静渊的声音恢复了漫不经心,“车在楼下等着。后面的事,会有人跟你对接。”
“好。裴先生,我先告退了。”
温澈胃里一阵排山倒海。浓郁的耻辱感几乎要吞没他了。
他没有钱,他并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是低人一等的。但他的父亲在给裴静渊这样的人当狗,这一事实深深地刺痛了他。
温澈死死咬住下唇,只觉得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肮脏且卑劣。
难怪温澈的起诉会被压下来,原来是他父亲找了一个强大的、温澈无论如何也无法抗衡的靠山。
难怪他父亲会卷走所有钱款跑路,原来其目的之一是为了逼迫他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一枚棋子。
温澈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当面质问温言修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这样做是绝对不理智的。
耳麦那头不再传来任何声音,温澈颤抖着手,重新连上了和夏伊竹对话的耳麦。
夏伊竹有些惊讶道:“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嗯,我父亲已经走了。”温澈道,“让夏伯伯不用再劳心这件事了。。。。。。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为什么?和你父亲在一起的人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温澈才轻声道:“是裴静渊。”
“什么——?”夏伊竹惊呼。
温澈道:“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夏伯伯。这两周查到我父亲的动向,安排我进黑石会所,能让我亲耳听见真相,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温澈魂不守舍地摘下了耳麦。包厢外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表演的声响。交响乐与喘息,圣咏与哀嚎在交织、共振。
“您好,我是少爷的保镖。”一道声音将温澈拉回现实。温澈回过神来,抬起头,才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走出了包厢。一个保镖站在他面前。
“请问少爷还在忙吗?”温澈问。
保镖道:“少爷目前还有事。您是要出去了吗?我送您出去。”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电梯下楼,穿过一段通道走出来的,只记得一路上都没遇到其他人,像是私人专属的通道。
站在黑石会所门外,温澈朝保镖木然点了点头:“谢谢您,送到这里就可以,您先回去吧。”
保镖走了。沧京今夜开始降温,刮起大风,路边的叶片都被乱七八糟地吹起,打在温澈的脸上。
黑石会所管风琴的低鸣、父亲卑微的声音、裴静渊的低笑,一遍遍地在耳边循环播放,在他脑海里席卷起狂风大浪,快要让他头疼欲裂。直到最后,一切声音都突然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轻微的耳鸣声。他雇主冷冽好听的声音无端响起——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做信息素安抚。”
“你认识裴静渊吗。”
“你知道你的父亲曾经以及现在都做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