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不由自主地将手搭在陆执煜的后背上。
结束了这个吻后,温澈轻声道:“明天你不成功也没关系,我只想要你平安无事。”
“嗯。”陆执煜道,“但我会成功。”
温澈在落地窗前,看着陆执煜上了车,他一直眺望着那辆车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他继续回到客厅试着密码。电视新闻里,裴家老爷子出镜了。温澈想起来在校友慈善晚宴当天,他在露台被他的雇主从裴静渊手中救下,他的雇主曾告诉过他,裴静渊不是裴家亲生的。
现在看来,裴静渊和裴老爷子的长相确实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另据本台消息,A联邦议会大选进入最后阶段,今日多个商业团体联合发表声明,宣布撤回对裴家提名候选人的背书支持,转而保持中立立场,现在距离投票日——”
“咔哒”一声,温澈终于试出了叶墨兰保险箱的密码。
温澈也顾不上看新闻了,他往里看。保险箱里躺着的,是一叠文件。他将保险箱里的文件拿出来。基本都是是叶墨兰曾经的公司和陆曜集团的合作文件。
温澈仔细翻看着文件。
其中一份文件比较特殊,是一个私密晚宴的安排表,晚宴的地点是在海外另一个发达国家的庄园,晚宴的时间是三年前温澈读高三那会儿的11月20日,也是陆执煜的成年生日遭遇枪击那天。
——同时,叶墨兰生病倒下的日期,算起来,正好就是这场晚宴的一周后。
温澈往下看,下面有一行小字:“本次晚宴将有集团少东家出席,应在邀请函中提醒各位嘉宾届时对少东家信息进行保密。”
叶墨兰在这份文件的空白处用钢笔写了几个字:“少东家走3号私人通道。”
不详地预感愈演愈烈,温澈脑子越来越乱,他手忙脚乱地继续翻阅剩余的文件。
他在文件中央找到了一张字条,是叶墨兰的字迹:
“我今天才发现,老温看到了这份重要文件。。。。。。。老温的本意是好的,他想要给我换取一个很大的项目。但他太愚蠢,陆家少爷的行程岂是可以轻易拿去与人做交易的,我希望不会出事。”
下面是叶墨兰的另一行字——“会出事吗?我惴惴不安,毕竟陆家那少爷的信息保密得那么好,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大概也无从得知。陆家应该还不知道泄露行程的人是谁,需要主动将这件事告诉陆家吗?”
再下面一行,叶墨兰的字迹稍微肯定了一些——“我良心过意不去,不论是否有出事,我都打算折机把这件事向陆家坦白。”
温澈越看,呼吸越急促,最终是一阵天旋地转,瘫软着跪倒在了地上。
原来这就是他苦苦探寻的真相。
——他的父亲,是他所爱之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罪魁祸首,是陆执煜饱受信息素紊乱折磨的根源。
更加令温澈晕眩的是,陆执煜可能并不知道温言修是那场事故的源头。否则以陆家的行事作风,温言修作为裴静渊合作者,又是泄露陆执煜行程的罪魁祸首,大概率会遭致清算。
温澈颤抖着手又把所有材料都装回了保险箱里,再把保险箱重新锁上。
他撑着地毯站起来,膝盖撞在了保险箱的棱角上,闷痛一下子窜上来,反倒让他找回了一点知觉。他环顾四周,确认方衡并不在客厅,才重新在保险箱前坐了回去,指尖搭上密码盘,维持着还在试密码的样子。
世界突然安静地可怕,只剩下他急促的喘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他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的撒谎与伪装本领几乎为零。等陆执煜忙完回来,肯定很快能从温澈的状态中察觉出异常,最终抽丝剥茧,得到真相——
然后,童话般的美好结局大概是陆执煜完全不介意,他们继续去过新年,去旅行。
次好的结局大概是,美梦破碎,温澈回归到以往的、一个人的生活。
这种结局,温澈当然也可以接受,也能理解,因为他也没有去奢求过更进一步的事。
但。。。。。。他不敢去想更坏的事——譬如,他是否最终会和他父亲一样,被裴静渊利用,不得不去和恶人合作。
想到游轮上见到的那些omega,想到裴静渊种种恶心人的手段,温澈知道,裴静渊这几个月一直没来找自己的原因大抵和陆执煜有关。不然以裴静渊的性子,就连在生日会上都要想办法安排人去杀陆执煜,又怎么做得到一直不对陆执煜的安抚omega下手。
那么失去陆执煜的庇护以后呢?他还能拥有选择权吗?
他敢去赌陆执煜完全不介意的可能性吗?
温澈眼前一阵发黑,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开始发疼。他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客厅,跑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蜷缩着躺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完全理解母亲临终前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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