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完山以后,温澈回到了别墅。白月臣对家里的佣人采取的是比较宽松的态度。这些佣人没啥事的时候,就聚在别墅的后勤区打牌。
温澈闲着无聊,也加入了他们。这些佣人看起来都十分有钱,下注金额时常让温澈汗流浃背。
临近傍晚的时候,陆执煜回来了。温澈连忙起身去客厅迎接。
“我下午和他们一起打牌,大概赚了五千。”温澈算了算,有点紧张也有点自豪地向陆执煜汇报。
“挺厉害。”陆执煜揉了揉温澈的下巴道,“今天怎么穿了只猫出来。”
温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正面,毛绒绒的,看起来蛮正常。他再摸了摸后背,突然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两个猫耳朵。
“我随便套的。”温澈解释。这件看起来有点幼稚的衣服是叶墨兰好多年前给他买的。当时买大了一些,现在穿刚刚好。而温澈在穿着上向来不是特别讲究,基本都是以舒适为主。
陆执煜伸手,把温澈的外套帽子掀了起来,于是温澈更像一只小猫了。
温澈虽然不明白陆执煜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但陆执煜掀起来的帽子,他也不会再放回去。
陆执煜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颗糖递给温澈,温澈接过,把这颗糖揣进兜里。他不会吃这颗糖,他要拿回去供起来。
“以后会送你很多东西。”陆执煜道,“吃了。”
温澈只好剥开糖,把糖吃掉。
“准备一下,带你去你父母的墓地。”陆执煜道。
温澈瞪圆了眼睛,他时常觉得陆执煜有读心术,因为他确实是很想去看看他父母。他连忙道:“我想先去做一点东西。”
叶墨兰与温言修墓园坐落在半山腰,往上是一整片修剪整齐的松柏。温澈提着一捧白菊,陆执煜手里拎着一两个食盒。
两块墓碑并排立着,温言修的骨灰也已经妥善放置进墓地里了。温澈把带来的白菊分成两束,一束放在叶墨兰的墓前,另一束放在温言修的墓前。
温澈蹲下身,先擦拭母亲的墓碑。石面很干净,显然一直有人打理。
“妈,我回来了。”温澈道,“这次是真的回来了,我又转回赫顿大学读书了。”
他从食盒里拿出一碗鱼片粥,放在墓碑前。“你以前经常给我做这个吃。这个我学会做了,跟你以前给我做的味道差不多。你放心,我现在身体很好。”
他又拿出一小碟点心,是温言修从前爱吃的,放在了旁边的墓碑前。
“爸。”温澈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一次见你,你把伞包给了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懦弱,还是只是……走投无路了。”
松枝掉下几片针叶,落在温澈的肩上。
“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温澈顿了顿,声音发颤道,“我很想你们,也很爱你们。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
风大了一些,带起一阵松涛声响。点心的油纸边角被吹得轻轻掀起一角。
“你们俩以前总说,怕我这辈子过得辛苦,怕我卷进不属于我的世界里,身不由己。”温澈抬起头,强忍住泪水,“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现在想告诉你们,你们不用担心。”
“我喜欢他。他把你们的财产都找回来了,他也很照顾我。”
温澈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下来,他几乎用气音说道:“我现在已经把他当作是我的家人了。”
温澈深吸一口气,最后对着两块墓碑,很郑重地弯了弯腰。
随后,陆执煜走到了墓碑前。
风起,吹动了陆执煜大衣下摆,温澈额前散落的碎发,以及远处山林里树梢起伏的暗影。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温澈注视着陆执煜的背影,看着陆执煜和墓碑说话,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也被风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