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淘气的年纪。”
翻手摊开掌心,
“看看这是什么?”
一颗大白兔奶糖。
吴爱婷小脸一下子红了,眼睛直勾勾盯着:
“呀,哪来的大白兔呀?”
张池笑眯眯道:
“赶紧吃了,一会儿爱国跑回来可没你的份了。”
吴爱婷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含含糊糊说:
“谢谢池子哥。”
然后压低声音凑近,
“池子哥,我大姐今天来了,我妈正生气呢,你小心点。”
张池脚步一顿。
吴爱梅是吴达和刘梅的大女儿,大学讲师,几年前因为一出狗血的英雄救美,喜欢上一个在前门大街做临时工的苦力,死活要嫁。
刘梅不同意,吴爱梅硬气,成亲后不许她上门,她就不上门。
谁知天意弄人,结婚第二年,那男人就出了意外没了,留下她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闺女,外加卧病在床的婆婆和两个上学的弟妹。
日子跌到极艰难的地步,她却一直咬牙扛了两年。
今日突然上门,八成是实在过不下去了。
张池有心掉头,可也知道这会儿不合适。
刘梅拿他当半个儿子待,师父有事掉头就跑不地道。
他把自行车在影壁旁支好,和吴爱婷一起去了正房。
一进门,就看到吴爱梅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垂泪。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出毛边,头发用旧头绳随意扎着,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身边站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瘦得过分,小脸尖尖的,眼窝微微凹陷,小手紧紧攥着她娘的衣角。
刘梅坐在圈椅上,脸色激愤,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吴达坐在旁边,眉宇间满是无奈。
中间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眉毛垂下来跟长眉真人似的,一手揉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刘老爷子,刘梅的父亲,伤寒派传人。
他看到张池进来,还微笑着问了声:
“池子,羊肉从哪买的?还怪新鲜。”
张池干笑:
“我农村人,托朋友买的。”
心里却嘀咕这老头儿一上来就祸水东引。
果然,刘梅立刻瞪眼看过来:
“钱多的没地儿花了?不年不节的买什么羊肉点心?”
张池头大,忙解释:
“这不是昨儿搬新居了嘛,过来庆贺庆贺。
师父您也知道,我爹娘都不在跟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说着微微低头。
吴达暗中竖起大拇指——绝!卖惨卖得都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