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楚刘梅怎么一眼就断定是妊娠水肿的,又对患者丈夫道:
“麻烦挽一下裤腿。”
男人是个老实人,忙不迭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替妻子把裤腿卷了上去,又把里面的秋裤也一层一层地挽上去。
这一下就能看出明显的水肿了——小腿肚子上按一下就是一个白印子,半天回不来。
皮肤撑得薄薄的,隐隐泛着光。
张池仔细观察稍许,又看了看舌苔。
舌质淡,舌苔白腻。最后才开始诊脉。
他把手指搭在寸口上,闭眼凝神,五分钟后放下手,对刘梅道:
“子肿,病在肾阳虚。”
刘梅头也没抬,只道了声:
“再辩证一下。”
张池又切了切脉。
这一次更仔细,手指在寸口上换了几个角度,来回诊了两遍。
然后他放下手,认真说道:
“患者面目浮肿,肢体亦是浮肿,很明显是水湿不运。
再诊其舌象,为舌苔白腻,亦是湿浊内困……,
刚才我触碰过患者手足,发现其四肢略冷,有肢寒之象。
综上,我判断患者乃是脾肾阳虚。
治法当以温补肾阳,健脾行湿——方用真武汤加减。”
他越说信心越足,就好比做数学大题一样,越解越觉得正确。
思路清晰,逻辑严密,方药也中规中矩。
然而等他说完,刘梅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道:
“再辩。”
张池闻言一怔。
他看了看师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嘿嘿笑了笑,然后面色很快严肃起来。
他重新坐下,再度诊起脉来。
这一次时间久些,足足十分钟,将左右两脉来回诊了两遍。
诊完了也不急着开口,又低头观察了患者的舌苔,看了看小腿的肿胀程度,这才舒了口气,抬起头来,语气笃定了几分:
“子肿,病在脾虚。”
刘梅嘴角微微扬起,道了声:“继续。”
张池心里有数了,流畅地说道:
“患者为水湿不运。
刚才诊的是迟脉——其实差了,是缓脉。
患者左手沉滑之脉,右手缓滑无力。
患者是脾虚,脾阳不振……,
治法当以健脾除湿,行水消肿——方用白术散加减。”
刘梅终于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
她把病历合上,看着张池认真地讲解道:
“所以说,脉诊一定要谨慎,是不是?妊娠水肿的致病原因在于肝、脾、肾三脏。
说白了就是气滞、脾虚、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