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影白了他一眼,走进来把门虚掩上,道:
“什么老鼠尾巴,恶心死了,不是!是别的事,现在行不行?”
张池指了指桌上的病历本和墙上的钟,当然摇头道:
“现在要上班,一会儿病人就来了。”
宁影也不恼,嘴角往上翘了翘,往门口退了两步,伸手指着他道:
“那等中午下班,你别跑啊。跑了我就去食堂堵你。”
见她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张池“唉”了声,摆了摆手赶人。
宁影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扭身跑了,白色的护士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地响了一路。
很快,张池开始了今天的第一例接诊。
病患是个年轻女孩子,穿着薄薄的羊绒衫,
料子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笔直的旁开门女裤,戴着口罩。
那口罩是白纱布做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家里自己缝的。
几十年后大街上到处都是戴口罩的,但眼下布票金贵得很,一般人舍不得拿布来做口罩。
不过张池没有多看,只是按部就班地问了句:
“哪里不舒服?”
年轻女孩子的声音是那种天生的娇滴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醒透。
她的眼睛很明亮,长睫毛扑闪扑闪的,看着张池有些害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我有些……痛经。”
张池拿起钢笔,头也没抬:
“叫什么名字?”
“我叫娄晓娥。”女孩子脆声说道。
张池的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他继续往下写,又问了年纪,记下“十九”后,
把脉枕往前推了推,说道:“手给我。”
娄晓娥将雪白的手腕放在脉枕上,
她的手腕细细的,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张池搭上脉后,手指在她腕上按了几下,力道不轻不重,问道:
“按压着,疼痛会不会轻一点?”
娄晓娥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口罩上方的眉毛都扬了起来:
“有点欸!按着就不那么疼了。”
张池心里有些数了。
痛经有虚实之分,喜压喜按多是虚证,疼痛拒按多是实证。
他又问道:“月经怎么样,量多吗,颜色呢,有没有血块,经期如常吗?”
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医生问得这样直白,娄晓娥哪怕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脸,耳朵尖都红透了,眼睛里也满是羞意。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道:
“量不多,颜色浅淡,有血块。一般都晚几天——有时候晚一个礼拜。”
她说完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张池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张池再问道:“腰疼吗?”
娄晓娥都顾不上害羞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委屈和惨兮兮,眉毛往下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