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张池扶着车把,回头看向她。
她站在台阶上,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想了想,正要开口——宁影忽然伸出手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凶巴巴地补充道:
“不许说一路顺风,也不许说祝你平安!你刚才在饭桌上已经说过了。换点别的,说点我没听过的。”
张池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笑了起来。
他把车把稳住,看着宁影,表情比刚才吃饭时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想得美!我是想说——宁影同志,我们才二十岁,还很年轻。
我们的余生还有很久很久,有大把的光阴。
所以一定会有重逢的那天。
请不要难过,也不要悲伤。
我坚信,你我都会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绽放出绚烂的光彩的。再见。”
宁影站在台阶上,嘴唇动了动,眼睛里明明还含着泪,嘴角却往上翘了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低沉了:
“就要离别了,咱们是革命同志,不拥抱一下送别?人家外国朋友分别的时候都拥抱的。”
张池哈哈笑了起来,一踩脚蹬,自行车“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他骑出去好几米远,才回过头来大声道:
“既然是革命同志,又何必拘泥于形式?我怕拥抱后,你还要我亲你一下——那就糟了!”
说完猛蹬几下,自行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蹿出了院门,把身后的笑声和骂声一起甩在风里。
来自宁影的负面情绪值+666。
知道了还跑!
宁影站在台阶上,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跳着脚,朝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气急败坏地骂道:
“呸!你想得美!!张池,你给我等着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跑不了!”
骂完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冲着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手。
“小影,保重啊。”
远远的,一道声音从街角传过来,人却已无踪迹。
只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还在晨风里叮铃铃地响着,越来越远。
宁家阳台上,李丽萍端着两杯茶站在那里,收回远眺的目光。
刚才楼下那一幕她全看在眼里了。
她转过身来,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被丈夫攥了好半天的纸笺,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不是滋味:
“早知道是这样的孩子,不送小影去港岛也行。
留在京城,让他俩慢慢处着,说不定还真能成。
这么通透的小伙子,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
宁远超站在她旁边,双手扶着阳台栏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人家压根就没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