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是真正的中医世家,在粤州名望颇著,大哥去了,一问便知。
如果吃了钟老的药还不见好,就回四九城来,我再帮忙想法子。
总之,最好一年内治愈,不要再迁延——这病不能拖,拖久了真穿孔了,那就得动刀子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来,在上面写下了钟玉池的地址和姓名,递给了赵秀。
娄超也知道好歹了。
他虽然不信中医,可张池把协和医生说的和他说的完全对上了,连“穿孔”这个词都一模一样。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小妹夫。
他站起来,双手接过那张纸条,认真地点头道:
“池子放心,我到了粤省后就去拜访。
如若不成,就尽快回京。”
不过他在心里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他当然不会全听张池的,还要走一遭港岛,去看看西洋医术。
那里的西医水平不比协和差,说不定有更好的法子。
再不成,再回京找张池。
不过张池也并不在意,他是看在娄父夫妇俩一番好心的份上,才愿出言提醒的。
能不能好,是他们的事。
其实如果中医手段不灵,他还有抽奖得来的奖品——前世用来治幽门螺旋杆菌的三联疗法用药,阿莫西林、克拉霉素和奥美拉唑。
因为幽门螺旋杆菌是一种与胃炎、胃溃疡高度相关的特殊细菌,直到一九八三年才被人类发现,并立刻获得了诺贝尔奖。
眼下才一九五八年秋,全世界的西医也没有治疗胃溃疡的特效药,只能用止疼片和抗酸药扛着。
但这么珍贵的药,也不能轻易付之于人,没有上赶着的道理——药就那么几盒,用完了就没了。
再说了,娄超得先信了他这个人,他的药才能起效;人家要是不信,吃了也白吃。
娄父看儿子的病请有了治好的希望,面带笑容说道:
“池子,还是要请你爸妈过来一趟,两家人一起见个面,再加上你师父一家。
虽然事情都谈妥了,但面还是要见的。
大家再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你说是不是?”
张池点了点头,道:
“应该的,就今天晚上吧。
一会儿回家,我就请我爸妈一起进城。
他们就在李家庄,坐车来回用不了两个钟头。
晚上我请我们院的何师傅做一桌正宗谭家菜——就是上回在食堂给您做过草菇蒸鸡的那位。
我再把我师父和吴叔请来,大家一起坐一坐。
婚礼的事当面敲定,也省得传来传去传岔了。”
娄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听到“谭家菜”三个字,暂时把家丑压在了心里,收拾好心情。
都是明事理的人,倒没说他们来请这个客——是娶妻,不是入赘。
男方家请客是正理,女方家抢着做东反倒失了礼数。
又说了会儿话,娄超安排了两个工人将那些袋子、箱子都搬上了一辆解放牌卡车。
那车是轧钢厂的,娄父虽不挂职了,可用辆车还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