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在城里遇着难处了,大家不帮,谁帮。”
话音刚落,人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无踪。
刚才还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秦楼,鞋都掉了,都不敢回头拾,光着一只脚一溜烟跑没了,唯恐张家老六追上来。
秦亮更绝,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池子,你找别人去,我家真没钱”。
毫无疑问,张池又收获了一大批负面情绪值。
嘲笑、鄙视和唾骂,也是负面情绪不是。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一趟回村,光是收割的情绪值就够抽好几回了。
张家五个哥哥木然地站在原地不动,一个个表情僵得跟石雕似的。
等人群都走光了,巷子里只剩下几只刨食的母鸡和远处几个不敢靠近的孩子,
几个哥哥缓了好一会儿后,才使劲地用力搓脸,都感觉这脸已经没法要了。
老大摇了摇头,望着张池,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
“老幺,你以后在李家庄和秦家庄——算了,反正你也不怎么回来。”
张池却不以为意,拍了拍手,好像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洒了把瓜子壳,轻松地说道:
“一会儿二哥、三哥、四哥,你们挨家挨户去借钱——
就去刚才跑得最快的那几家,先从秦楼叔家开始。
态度要诚恳,就说老幺实在揭不开锅了,乡里乡亲的帮衬一把。”
老二瞪大了眼,老三蹲在地上差点没坐稳。
老大一声喝断,眉头拧成了川字:
“老幺,你瞎折腾啥?还来真的啊你?”
本以为只是胡闹,嘴上说说、把人吓跑了也就完了,没想到居然动真格的。
真去借钱,往后张家在这庄子里还怎么做人?
张池摇了摇头,收了脸上的笑,认真地解释道:
“树大招风。
两辆车进村,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闲言碎语。
刚才你们也看见了,两个庄子的好多人都围过来了。
大哥,您信不信,到不了明天,今晚上就有人来找咱家借钱。
开了这个头,往后就更收不住了。
所以咱们要先走这一步,让人知道,咱家现在都让我折腾得不像样了,已经山穷水尽了。
这样一来,除非真的走投无路,一般人也没脸上门借粮了。
可万一有呢?你猜老爹借不借?
他是老党员,孤寡老人上门,他自己不吃都要给人一口。
所以,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二哥他们先去探探底。
谁家肯借、借多少、谁家二话不说就掏钱、谁家推三阻四哭穷,都要做到心里有数。
咱家将来做好人可以,但不能做冤大头,把钱借给了白眼狼,回头人家还骂你傻。”
老大捏了捏眉心,是真头疼。
这个老幺只要一回来,指定少不了折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