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娄两家家长都尽力说着客气的体面话。
只是家庭环境差异太大,有时难免理解沟通有些偏差。
好在吴达在医务处工作,见多了三教九流各个阶层的人物,居中转圜,
时而跟张父聊聊庄稼,时而跟娄父聊聊轧钢厂的近况,使得气氛始终和谐。
当然,主要话题是以娄家夸张池、张家夸娄晓娥为主。
娄父说张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张父说娄晓娥“温柔大方、知书达理”。
刘梅坐在旁边,听了大半个钟头,脸色越来越不耐烦。
她总觉得两边夸都夸不到点子上——夸张池淳朴、心思单纯?
呵,你们是没见过,他揪着贾张氏脖领子,要送派出所的场面。
应该夸他医术高明、才智高绝,好吗。
夸娄晓娥秀外慧中?
呵呵,那丫头连饭都不会做,上回在吴家帮忙洗碗,还摔了一个盘子。
应该夸她简单天真、傻人有傻福。
听了将近一个钟头不在点上的话后,刘梅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打断了正在说“晓娥小时候学钢琴得过奖”的娄母,对张池道:
“明天就去领证吧,刚好爸爸妈妈都在,难得聚这么齐。
摆酒席的话,就别大操大办了。
后天摆上两桌,请一请单位的领导、街道干部和四合院的老人。
我这里还有些肉票,你拿去买些肉。
你吴叔明天送来几瓶酒,差不多就这样了。
特殊时期,都委屈一下。”
她说这话时语气不容商量,像是在下医嘱。
娄母闻言,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惊诧道:
“就摆两桌?
我们家那边,亲朋好友十桌都坐不下,还都没算她爸那些生意上的朋友。”
刘梅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了,你当现在还是解放前呢,资本家嫁女儿,包下整个六国饭店?
娄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轻轻按了按妻子的手背,低声道:
“大肆操办不合适。
一是来不及,后天就办,今天通知都来不及。
二是上面号召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搞建设。
这个时候大办酒宴,影响不好。
后天小张这边办两桌,大后天咱们在家办,就不去酒店了,让阿姨做几道家常菜,把至亲叫来就行。”
终归还是娄家成分不好,怕人拿资本家说嘴。
大家都不是糊涂人,一转眼都明白过来,气氛难免低落了。
张母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绞着手帕,张父闷头抽着烟袋锅子,连娄晓娥都感觉到了不对。
刘梅却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