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胳膊别用力,别让他再爬树翻墙了,静养三天再说。
老脱臼容易变成习惯性脱臼,以后打个喷嚏,都能掉下来,那就麻烦了。”
张池一边挥手,一边低头在病历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刚才的治疗心得。
小媳妇被张池往外赶也不恼,跟满院子排队等诊的人,宣扬起来: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我们家小石头这胳膊掉了,疼得直叫唤。
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张大夫就这么往我怀里一掏——欸,孩子好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跟练气功似的。
众人哄然大笑。
有认识此人的媳妇坐在廊下,一边纳鞋底一边朝她喊道:
“孙磊他媳妇,人张大夫往你怀里掏一下,该你好了啊,
怎么成了孩子好了?你这是去看胳膊,还是去看心病啊?”
众人愈发大笑起来,几个妇人笑得前仰后合,连旁边抽烟的几个老爷们儿都呛得直咳嗽。
小媳妇也不是好惹的,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那人,破口骂道:
“放你娘的屁!小石头在我怀里抱着,可不就在我怀里一掏。
不跟你们这些婆娘说话了,一个个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家老孙还等着我回去告诉他呢。”
说罢拎着孩子赶紧走了。
阎解放赶紧扯着嗓子叫了下一个号。
二大爷刘海中也来排队。
趁排队的工夫,转过身来,对坐在廊下等张池下班的张父说道:
“老哥哥,您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又好学,又懂事,还会孝顺老人,
又听话,还是干部,不像我们家的,生的都是倒霉玩意儿。”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往刘光天和刘光福那边瞪了一眼,
那俩小子正蹲在井沿边,拿树枝戳蚂蚁,被他一瞪,吓得赶紧缩了脖子。
张父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二大爷,您客气了。
张池跟我们都说过,二大爷虽然带孩子、带徒弟严厉些,可都是往好里教,成材的可不少啊。
张池说,要不是被学历牵绊住了,您啊,早高升成干部了。
您那几个徒弟,六级工都有俩,这在咱们轧钢厂也是独一份。”
这话算是搔到了刘海中的痒处。
他挺了挺胖肚子,把茶缸子往廊下的台阶上一顿,开始高声自夸起来:
“老哥哥,您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
您在咱们院儿问问,谁不知道我带徒弟带得最好?
别看老易是八级工,我是七级,可论带徒弟,我硬生生比他高出一个头来,还不止!”
他越说越来劲儿,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我的徒弟,最低也得是三级工了,还有俩六级工!
欸,我才七级啊,徒弟都快追上师父了。
再看看一大爷,他带贾东旭都带了几年了?
打从东旭进厂,就跟在他屁股后头学,到现在才二级工,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