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岳父那份指望,他能瞒一日算一日。
想到这儿,他面上仍是一派坦然,端起茶碗来。
……
回到家中,张池把这两个月的事拣着说了说。
娄晓娥听完,叹道:
“大庆那样的地方,真想去看看。”
张池笑道:
“等往后有机会,咱们一块儿去。”
娄晓娥摇头道:
“我才不去挨那个冻。
我是说,那些人真了不起。”
张池道:
“是了不起。”
娄晓娥又问:
“那咱们往后呢?”
张池想了想,道:
“后天汤圆过生日。
大后天我得去单位应个卯。
等忙完这一阵,周末咱们一家去清华园走一走,带儿子去见识见识。”
娄晓娥眼睛一亮,道:
“上清华?”
张池摇头笑道:
“将来的事,谁能知道。
就是去看看朱自清先生写荷塘月色的地方,看看梁启超、王国维几位聚在一处的地方。”
那是最后的国学大师了。
娄晓娥就那么仰着脸望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光。
她心里其实也存着一桩说不出口的怕。
这男人懂得太多,看得太远,她怕自己追不上。
可转念一想,他既然肯把一家人的性命放在头一位,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池低头,正撞上这道目光,笑道:
“看什么呢?”
娄晓娥认真道:
“看你啊。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张池哈哈一笑,把她揽进怀里。
他心里清楚,妻子这一眼里的东西,比什么都金贵。
外头那些算计、那些提防,回到这间屋里就都使不上了。
他这辈子挣下再多,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护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