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说法,祁安死了,双鱼环也该跟着死了才对。
晏子今坐回去,无意识地捏耳朵,力道很重,视线直直落在茶杯里起伏的茶叶上。失神地想祁安死前的反应,可他找不出漏洞。来南崩塌,他死遁时,死亡的痛感加注其身,祁安也没流露出丝毫破绽。祁安死时,甚至没有留下一丁点血肉。
他抓了一把头发,试图找出祁安反常的地方,好得出祁安没死的结果,但是没有。
祁安死透了。
如果没有死透,任务不会完成,系统则会拉着他重开。
“别急。”对面传来一声,暖和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别胡思乱想,过几日看到书再想。”
难道说,祁安瞒天过海,甚至瞒过天道和系统。
那句话大概率就是这意思,单个双鱼环绑定个人,双鱼环绑定人鱼族族长群体,那双鱼环为何会认可他,带他回到过去。
又回到之前的问题。
死遁时和祁安死后,到底存在什么条件差异。
他的反应太大,祁安推过来一盘糕点。
晏子今吃了一口,骤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说:“有纸笔吗。”
他想捋一下宗门大比秘境中苍巅中双鱼环的幻境,早知现在,当年应该要祁安多讲些的。
祁安推过来:“离今日的强制睡眠时间还有两个时辰。”
晏子今点点头。
两个时辰后,晏子今趴在纸上,已然睡去。祁安把他抱到榻上,仔细打量那张纸上的内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找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他将纸放回原处,将晏子今踢开的被子盖好,等掖好被角,又倾身,仔细打量起晏子今的睡颜,恬淡安静。他亲手制成的躯体,与晏子今神魂呈现的样子至少有九分相似,可他还是觉得差了些,想触碰晏子今原本的身躯,拥抱温热的身体。
“子今。”他低声唤。
晏子今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邪祟。”他轻声,由于他总是不笑,长相棱角尖锐,并不随和,即便是说情话,也带着冷漠审视的味道。
若是小邪祟醒着,会暴跳如雷地吼他:你叫我什么?!
祁安靠近,唇碰在一起,但他却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明明只要晏子今牵个手就可以挑起的情绪,明明只要小邪祟睡在他的手心,就能泛起涟漪。现下就算有世俗意义上的肌肤之亲,也毫无反应。
世上人所说的至欢之事,不过如此。
他试着深入,深觉乏味,双眼盯着晏子今,思索着如果小邪祟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退开些,脑袋埋在晏子今的颈窝处闷声笑。
他并不在意小邪祟从哪来,但他在意小邪祟何时离开。
曾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小邪祟在被很多人注视着,他的快乐、愉悦、痛苦,通通与他无关,无法共享,无法参与。
他理所当然占有小邪祟死后的全部时间。
哪怕小邪祟是来索命,他也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与他共存。
可小邪祟总有一日要离开……
他不会看到那双明亮鲜活的眼睛。不会看到怀里人快乐轻巧地穿过长廊,清风和发丝交缠。他总有一日要失去。也许是下一个瞬息,明日,或者百年后。
法家心法说,克制人本性中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