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盯着那封加密邮件看了很久。
“让幽灵来谈。”
秦牧站在他旁边,视线也落在那行字上。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无意义的字符,技术组能追溯的可能性接近零。
“他点名了你。”沈默把工作机收起来。
秦牧没接话。“老方”知道“幽灵”这个代号。这件事比嘉禾的账本还要棘手。“幽灵”这两个字从来没有进过任何公开档案,五大战区的内部会议上提起,也只说“那个人”。知道代号和真名能对上的,只有两种人——任务系统内部的,或者在任务对面站过的。沈同辉不可能知道。张秀梅那条线也走不到这里。
“他不是从沈同辉那条线上知道你代号的。”沈默说出了同样的判断。
“不是。”
“那他从哪知道的?”
秦牧没回答。他把十七次任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速度很快,像翻一叠已经熟烂的牌——联络员、情报中转站、临时配合的地方资源、每一个接触过任务边缘的人。能把“幽灵”和“秦牧”两个词绑在一起的,屈指可数。这个口子开在哪,目前没法判断。
“先不管他怎么知道的。”秦牧说,“他想谈,说明他有需求。有需求就有破绽。”
沈默靠在墙上,两只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不会真去吧。”
“他指定我。不去,这条线就断了。”
“这是圈套的概率有多大?”
“不低。但他如果只想杀我或者抓我,不需要绕这么大一圈。给沈同辉布置口供、接走张秀梅、给我发短信、再发加密邮件——这套动作的成本太高了,不是为了一个伏击。”
沈默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逻辑,但他没法反驳。
“维护日志备份。”沈默的声音沉下来,“如果他手里真有,这东西的价值你清楚。”
秦牧清楚。通信系统维护日志记录了所有对加密频率的访问和修改操作。如果第十六次任务的泄密确实通过军区通信系统进行,日志里会有操作时间、操作终端和操作人的登录信息。这是追查泄密者的硬证据。
周严在军事检察院查了三个月没查到的东西,“老方”说他有。
“他凭什么有?”沈默问的是关键问题。
“两种可能。”秦牧说,“第一,他就是当年操作泄密的人,或者跟操作者有直接关系,日志是他自己留的底。第二,他通过北极星的渠道从外部获取了日志的镜像备份——如果当年泄密时有人把数据同步传到了境外节点。”
“不管哪一种,他都是泄密链条上的深层角色。”
“对。”
沈默沉默了十几秒。走廊里没有别人,灯管的嗡嗡声填满了安静。
“我不能批准你去。”沈默说。
秦牧看了他一眼。
“程序上,你现在是协助调查的身份,不是行动人员。我没有权限派你去跟一个疑似北极星核心节点进行单独接触。这需要上报。”
“上报需要多久?”
“走正常流程,至少四十八小时。”
“他不会等四十八小时。”
沈默的手指在臂弯里动了一下。他知道秦牧说的对。“老方”选择这个时间点抛出橄榄枝,就是吃准了他们的决策窗口很窄。等专案组走完审批流程,这个人早就消失了。
“你想怎么干?”沈默问。
“回他。约地点。我去见他,你在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