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又安静了。
韩铮把军刺慢慢收了回去。这一刀不是现在该捅的——如果对面真的是一个在任副市长,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动手的层级了。
“信号持续了多久?”秦牧问。
“四分二十秒。数据包已经被下载完毕。信号断开。”
秦牧闭了一下眼睛。
四分多钟。他家人的详细信息,现在已经在“锚”的设备里了。
“影子,把今天的监测数据完整封存。信号源坐标、时间戳、频谱特征,一个字节都不能少。”
“我知道。这是呈堂证据级别的东西。”沈默已经在备份数据了。
“然后呢?”韩铮看着秦牧。
秦牧拉开车厢的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然后我给老班长打个电话。”
周严。军事检察院调查员。
如果“锚”真的是周永胜——一个涉嫌与境外情报网络勾连的在任副市长——地方司法系统碰不了他,公安系统碰不了他。
但军事检察院可以。
因为这件事的另一头,连着军方内部泄密案。
秦牧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班长”的号码。
他按下拨号键。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小秦。”周严的声音沉稳,像石头磨石头,“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三天了。”
“班长,有条大鱼。”
“多大?”
“副厅。可能连着境外的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一支笔被放在桌上。
“坐标发给我。我今晚到临江。”
秦牧挂了电话,抬头看着临江市老城区的方向。
滨江路9号院的轮廓隐在午后的雾霭里,和其他建筑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默从车里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9号院十四楼的住户信息调出来了。户主不是周永胜。是他老婆的名字。但有一条你需要知道——周永胜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理由是身体不适,在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