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继续干活。
赵永强走进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像是随口聊天一样开口。
“老乡,你是东临人吧?”
陈厚德的手停了一下。
“嗯。”
“我也是东临的。青山镇那边的。你哪个镇的?”
陈厚德没有接话,继续绑扎钢筋。
他的手很稳,但赵永强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陈厚德才开口。
“你找谁?”
“我找你。陈德厚,陈老三。”
陈厚德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跑。
他蹲在那里,盯着手里的钢筋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比赵永强矮半个头,皮肤晒得黝黑。
“我是省纪委专案组的赵永强。
周顺凯的事,省里在重新查。
五年前四号矿点的事,已经有人交代了。
赵大柱、王强,都回去了。你老婆那边,我们也去过。”
陈厚德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赵永强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跑了两年,换了名字,在工地上干活。我知道你怕。但有些事,不是换个名字就能躲过去的。”
陈厚德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那双沾满水泥灰的运动鞋。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周书记……”他的声音很哑,“周书记是个好人。”
“对。他是个好人。所以他出了事。”
陈厚德没有再说话。
他蹲下来,把地上的铁丝捡起来,缠在钢筋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赵永强没有催他,蹲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棚子外面的工地上,切割机的声音还在响,有工人在远处喊了一声什么,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蹲着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陈厚德开口了。
“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走。
说走得越远越好,不要跟家里联系。
我走了之后,在东莞待了两年,在工地上干活,每个月托人给家里寄点钱。
我老婆不知道我在哪,我只告诉她‘在外面打工’。”
“谁给了你一笔钱?”
“钱大勇。东临矿业的钱大勇。”
“让你走的原因是什么?”
陈厚德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