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心沉了下去,果然在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庇护。
&esp;&esp;“但我可以不用。”
&esp;&esp;“我凭什么信你?”
&esp;&esp;“不凭什么。”
&esp;&esp;许池拔出了自己的剑。
&esp;&esp;后方那股剑意越来越近,树梢剧烈摇晃起来,明明四周无风,枯叶却成片成片落下。
&esp;&esp;“所以我刚才让你走。”
&esp;&esp;他说。
&esp;&esp;“师妹,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esp;&esp;“要么继续往前跑,看大师兄什么时候追上来。”
&esp;&esp;“要么把命暂时交给我。”
&esp;&esp;“你自己选。”
&esp;&esp;——
&esp;&esp;选……
&esp;&esp;十年前我做过同样的选择,是做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乡野村姑,还是拿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去换一个修道的机会。
&esp;&esp;然后在下一刻我的身体里便被种下了这株太岁,那菌丝缠在我的灵骨上,几乎要将我整个绞碎。
&esp;&esp;——“这能怪谁呢?只能怪她触动了封印,又刚好在为师面前开了灵眼,这是她造的因,也是她该承的果。”
&esp;&esp;是啊,能怪谁呢?都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选择将自己的命,交到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手里,到最后被剥皮拆骨,又能怪谁呢?
&esp;&esp;“我不签。”如今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贪婪与恐惧而跪下的村姑了。
&esp;&esp;许池像是没想到我竟这般硬气,神情一愣。
&esp;&esp;他这一路上不疾不徐,怎么看都不像是逃命的样子,怕不是认为我会在赵彧追来的压力下同意他这个荒唐的提议。
&esp;&esp;“被赵彧抓回去,我至少还知道自己恨的是谁。”
&esp;&esp;“跟着你……”
&esp;&esp;我顿了顿,视线落在许池的脸上,语气淡淡道:“谁知道呢?”
&esp;&esp;许池此时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了,眉眼间的冷意进显,带着股令人说不出的阴沉。
&esp;&esp;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说中了什么,可还没等我睁开第三只眼睛仔细去看他,远处的林木忽然齐齐向两侧弯折。
&esp;&esp;剑气贴着我的脸颊削了过去,甚至划出了一道血痕。
&esp;&esp;我甚至来不及反应,身后的古木便从中间齐整地断成了两截,树冠从那被劈成两截的树干上塌了下来,尘雾漫天。
&esp;&esp;下一刻,一道青色身影便落在了林间,青龙剑就这样悬停在腰侧,男人大概已经找了我很久,平日里一丝不苟束起的头发此时散乱了不少。
&esp;&esp;他神色冷凝,眉目如电,林间晚风拂过他蓝白色的道袍下摆,以及颈间垂落的万缕柔丝。
&esp;&esp;衣袍下摆沾着灰尘,他的脸色都带着一种精血尚未恢复的苍白。
&esp;&esp;赵彧没有看许池。
&esp;&esp;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身上:“穗穗。”
&esp;&esp;他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