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有些瞎。
&esp;&esp;——
&esp;&esp;自从被郑崇礼种下太岁之后我就知道,自己的丹田就是一个四面漏风的漏斗,灵气一进去就泄出来,今日许池站在我身后,将他丹田里的灵气输送给我,我在挥出那一剑的时候怕将他经脉里面流动的灵气全都吸了个干净。
&esp;&esp;刚一进门,他整个人就滩了下去,如同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样令人生厌,他指了指自己肚子上那个硕大的豁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师妹,帮个忙。”
&esp;&esp;“我不会医术。”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想要我永菌丝帮他缝补伤口,可他肚子上全是血,我怕我一不留意会克制不住地去吸干他本就为数不多的精血,这十年来我几乎日日夜夜同那邪祟的本能做着对抗。
&esp;&esp;我太清楚我身体里的那一株邪物究竟是个怎样贪婪的东西了,许池如今这幅样子,娇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这时候把他吸干没有任何代价,我不想挑战自己作为邪祟恶劣的本性。
&esp;&esp;“你不是会缝吗?”下一刻,许池就扒开了自己腰腹处被血完全浸透的衣料,露出了那个骇人的伤口。
&esp;&esp;“你用菌丝把伤口暂时缝起来。”
&esp;&esp;我有些犹豫地拒绝道:“会长进你身体里的。”
&esp;&esp;“那就长。”他说得毫不在意,似乎并不把被我寄生汲血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
&esp;&esp;“反正你刚才都把我的丹田吃了个遍,还怕长一点进来?”
&esp;&esp;我立刻反驳:“我没有吃你丹田。”
&esp;&esp;“那条连心蛊都快被你啃秃了。”
&esp;&esp;“是它先咬我的!”
&esp;&esp;“行。”许池笑了:“它活该。”
&esp;&esp;我犹豫了一会,还是过去蹲了下来,男人腹部的伤口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我几乎下意识的喉头发痒,忍不住地开始吞咽着口水,视线也几乎完全被男人都伤口占据。
&esp;&esp;咕咚、咕咚……
&esp;&esp;我的喉头上下滚动,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许池的视线。
&esp;&esp;“想喝就喝。”他的语气里面带着一股令我头晕目眩的蛊惑。
&esp;&esp;“你闭嘴。”我不喜欢自己骨子里面那股贪婪的邪祟本性被人窥探到,近乎恼羞成怒地打断他道。
&esp;&esp;我伸出手,指尖一点一点裂开。
&esp;&esp;唾液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往外分泌,但此时此刻,在面对一个方才刚为了我挡了一剑的男人,我不想放任自己变成一个下流无耻的邪物。
&esp;&esp;细白的菌丝从皮肉底下钻了出来,试探着触碰上伤口边缘,许池身体轻微地绷紧。
&esp;&esp;——
&esp;&esp;晚上我没有睡,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反刍今日挥出的那一剑,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妙了,美妙到让我有些上瘾。
&esp;&esp;许池就躺在一旁,呼吸平稳地熟睡着,我趁着月色起身走到了屋外,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枯树枝,顶着那微弱的月光起剑。
&esp;&esp;青云二十四式的每一个招式被我牢牢地记在脑海里,从起剑到回锋,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地能够刻进剑谱,动作衔接之间也行云流水。
&esp;&esp;唯一缺少的就是那磅礴的灵气,我看着手里的树枝,不知为何有些泄气,将其丢在地上之后变转身回屋。
&esp;&esp;我需要一个丹田,一个不会漏气的丹田。
&esp;&esp;想到这里我的动作突然停住,然后慢慢转过头。
&esp;&esp;许池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我能够通过残留在他身体里的菌丝,清晰感受到他经脉里面流动的灵气,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我的身体被延伸出去了一部分。
&esp;&esp;我额顶的第三只眼睛不受控地张开,目光贪婪地描绘着眼前男人那灵力自然流动的经脉。
&esp;&esp;如果……
&esp;&esp;我不需要把整个自己寄生进去呢?如果只需要把菌丝扎进一个能够储存灵气的东西里,那是不是意味着许池的丹田也可以是我的丹田?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esp;&esp;我伸出一根菌丝,那菌丝很细,细得如同一根白色的发丝。
&esp;&esp;它顺着地面缓慢地往许池那边爬。
&esp;&esp;一寸、两寸、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