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黎摊开手,掌心有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拇指大小,边缘棱角不平,乍一看平平无奇,茶古圣湖边多的是这种。
长黎说:“别碰。”
阿遥不会碰,他看一眼这石头就不舒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很怪异。
石头没有腐臭味,却微妙地散发着一种让人胸口发闷的死气,沉甸甸的萦绕鼻尖。
阿遥蹙眉:“这是什么?”
“摄魂石。”
阿遥咽了咽喉咙,低声问:“有什么说法?”
“上古战乱期,共工与颛顼争天帝之位,战败怒撞不周山,天柱折断,天河倾泻人间,女娲出世,炼五色石补天,安定天地后,补天的五色石余留三块在世间。”
受地域限制,阿遥读书时学的知识很浅,没人和他讲神话故事。如今第一次听长黎说起,
好像天方夜谭,可三言两语间,他竟被某种奇妙的关联代入其中。
万古天柱断裂,洪水漫世,群山轰鸣,星河翻涌,在天地崩断的巨响中,地底阴浊疯狂外溢,万族生灵陷入绝境。
至此,洪荒失序。
阿遥深陷其中,他以旁观者的角度感知痛苦,可胸腔又莫名混杂了少许亲历者的悲悯和苦涩。他分不清虚实,在混乱的深渊里翻江倒海。
画面飞速跳跃,眼前突然浑浊一片,阿遥似乎进入了一个太虚幻境,荒芜的土地千疮百孔,如天河般宽深的裂缝霸道地横贯其上,无数黑气涌出,凝成森然丑陋的影子,向四方逃窜。
阿遥弯下腰,轻柔地抚摸大地,这般珍惜,像对待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的孩子。
“别怕。”他温声安抚。
这声音深沉,低哑,像阿遥,又不是阿遥。
阿遥意识到什么,猛地挣扎起来。
放我出去!他在心里喊,可没人听见。
阿遥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四周是透明的墙。阿遥拼命拍打,徒劳无功,他出不去,只能随着主人的视野,眺望悲凉的大地和无限的彼岸,感受从心而生的责任与沮丧,赤胆和迷茫。
灵魂连接,阿遥感同身受,为此痛苦。
“阿遥。”
长黎柔声呼唤,轻而易举地将阿遥从孤独恍然的天地间拉了出去。
一滴眼泪从阿遥的眼尾流出。
长黎的指腹滑过阿遥的面颊,轻轻揩去泪珠。
一滴眼泪的重量很沉。
“阿遥看见了什么?”
阿遥心有余悸,仍旧迷茫,他摇头,说不知道。
长黎并未说其他。
阿遥闭眼调整呼吸,心惊胆裂后稍稍平复情绪,身体释放的过量激素还是令他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