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晶晶莫名其妙当起和事佬,说:“两个人关系好才会吵架嘛。”
阿遥偏头,奇怪地看她一眼。
龚晶晶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眼睛乱飘,尴尬表示:“当我没说。”
“我跟他……”阿遥也想认真地分析自己跟长黎的关系,可一种关系如果需要扒开来去深究其中意义,那本身就失去意义了,以后只能当陌路人。
于是阿遥及时掐断了没必要的探究。
“他很好,”阿遥说:“他对我很好。”
龚晶晶说:“好人卡啊?”
阿遥摇摇头,“不是的。”他笨嘴拙舌,实在讲不出花里胡哨的话。
“好吧,”龚晶晶搭茬,有的没的说一句:“我有点懂。”
其实懂个屁,在懵逼环境下苦中作乐而已。
然后怕什么来什么,忽然阴风平地起,配合诡异的嘶鸣和越发清晰的笃笃声,那些东西越围越近!活物的阳气在此刻就像一盘新鲜出炉的烤羊腿,难以抵挡的美味。而人的精神状态接近恐惧的极限,哭已经无法释放巨大压力,只剩木然和时不时想要干呕的身体反射。
阿遥听见身后龚晶晶咽了口唾沫,叽咕一声,哆哆嗦嗦开口问:“阿遥,我们还能往哪里跑?”她现在都不是怕,是懵:“你们村哪儿来这么多鬼东西?”
阿遥想说都是你们带来的,可瞬间大脑猛地一震,面色煞白,问龚晶晶,“你听见有人喊救命吗?”
龚晶晶本来摇头,脖子卡一半,眼睛挣得把眼尾的皮都撑开了。
“听见了!”她的脸色也没比阿遥好多少,从茫然到拧着五官的惊悚,变化相当明显,“好像是……”
那救命声是从连哭带嚎的震悚里漏出来的绝望,摔倒了,伴随厚重脂肪连滚带爬的缓冲感,发出的动静传到空气中,有点闷,也有点弹性,很快爬起来继续跑,感觉不到疼似的。
人胖了就是这点好,耐糙。
“多吉!”阿遥不是该哭还是要高兴,就循声冲出去。
“诶你别冲动!”龚晶晶紧跟在阿遥身后,晃铜铃的手速堪比期末赶论文。
多吉后劲不足,喘成狗了,左脚拌右脚,面朝下直挺挺往地上杵,鼻梁摔折了,血喷出来跟眼泪鼻涕搅和在一起,一般鬼见了都嫌弃。但追他在屁股后面,觊觎他脑袋的东西不能称之为鬼,它们不是一团出窍的能量,是入邪的恶灵侵占原主的身体,嗜血凶残,六亲不认!
“妈妈……”多吉爬不起来,绝望呼救,喊他最信任的人,“阿遥,救命!”
关键时候,一只长了四个角的小狐狸从墙上蹿下来。
——吱。
它歪歪脖子,确认眼前人的五官。
多吉居然记得它,“是你!”
确认好了,乘黄叼住多吉的衣服后领,把他拖走。
正追上来的恶鬼掐住了多吉的脚踝,骷髅手指扎进肉里,卡着骨头,喷出来的鲜血让它更狂暴。
“啊!!疼!”多吉惨叫。
乘黄蓬松的尾巴瞬间涨大两圈,发出金光,劲刃般甩向黑暗中的东西。
扭曲尖锐的鬼啸声骤然刺穿耳膜!
“我操!”多吉的脑浆浑了,差点吐出来。他反应算快,感觉脚踝的束缚消失,立刻缩回来,结结巴巴地对乘黄说:“跑、跑!”
乘黄速度飞快,撒腿就奔。
多吉受不住颠簸,终于一吐千里。
乘黄嫌弃这个胖子,可想到长黎的警告和不给吃肉的威胁,只能惨兮兮地忍住。它能闻到阿遥的气息,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