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黎不会知道,至少此刻不会。伤口愈合的过程比天打雷劈还要痛苦,他此刻的神识是涣散的。
长黎的手掌紧贴住阿遥的脊背,把他托起来,以坐怀的姿势将人禁锢。阿遥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长黎吻得很凶,所有急不可耐都变成了进攻式侵略。阿遥需要呼吸,口齿稍稍松开一点,就被攻城略池了。
这根本不是吻,阿遥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肉,马上就要被吃进野兽的肚子里,他有点想逃了,可长黎不让,他几乎要把阿遥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遥很疼,哼不出声,于是所有情绪的反应都涌到了眼睛,潮润的水汽弄湿了眼睫,眼泪溢出来,顺着面颊,在纠缠的口齿里打了个转,最后混进唇间的湿意里。
阿遥尝到了味道,微咸,苦涩。
该怎么开导这种情绪呢?
阿遥没有接吻的经验,长黎有,虽然只有那一次。阿遥看见过,太温柔了,总会想起来,也会好奇那滋味。所以他忍不住比较,到最后怎么都开导不了自己。
“我不要……”阿遥用肩膀抵了一下长黎。
“冷,”长黎没有再发疯,“我很冷,别推开我了。”
阿遥:“……”
装这么可怜干什么?
长黎会这样都是被惯出来的,因为有用。
阿遥会心软,就不会再拒绝长黎。他还会环紧长黎的脖颈,抱得更紧密些。
阿遥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病号服脆得像纸,一扒就碎。长黎寒冰似的与阿遥紧贴在一起,彼此的皮肤摩挲,伤口加速愈合。
两个心脏的距离从未如此相近,共振的节奏趋于同频。
阿遥高高仰起头,大口呼吸,他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看见很多星星在闪,伸手想抓一颗,就被长黎攥着手腕揪回来。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白皙伶仃,长黎不太客气地咬了一口,接着又盖着后脑勺把他摁回来,接着没完没了地吻。
阿遥只皱眉,没哼声,他的体温飙升,烧得人都晕了,迷迷糊糊地产生幻觉,比如长黎全身上下还是冷,不过有个地方很烫,像烧透的铁。
阿遥些微困惑,晕过去之前还想呢,这是怎么了?
病房静谧,铁床嘎吱作响,响了很久。
阿遥再醒来的时候,眼睛是木的,顶着鸡窝头,还在长黎怀中,手被他攥着。他们汗涔涔的,浸。。湿了半面床单。
阿遥坐起来,破床随之咿呀一声。
“……”
这声音他昨晚就听够了。
阿遥的嘴角破了个口,被咬出来的,这样的伤口还有很多,脖子、锁骨到胸口一连串,跟葡萄似的。他没生气,更没害臊。他端详起长黎,沉思片刻。
事情都发生了,害臊除了显露别扭外,没有任何烘托正面情绪的作用,阿遥在这方面很有自我意识。
长黎身体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小腹还有一道细长的豁口,已经不冒黑气了,马上也能愈合。他这次伤得比上次重,但愈合的速度却比上回快。
阿遥想,大概是疗伤的程度深浅不同。
他叹声气,手又情不自禁地探过去,不轻不重地摩挲。
然后阿遥就又被抓住了。
长黎的手灰白冰凉,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见经脉丛的血流走向。他看上去哀弱,实际力量惊人。
阿遥呆呆抬眼,碰到长黎的目光,愣了很久,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
长黎笑笑,虚弱无力地开口:“阿遥。”
阿遥抿了抿唇,没话找话:“嗯,你醒了。”
长黎的眼睛在阿遥脸上游荡,从鼻尖到唇角,再游到飞红的面颊,一言不发,看得阿遥局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