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铺子里更冷,门一关,像通电的冰箱。布置倒是干净,一张长桌,一把太师椅,没有任何商品成列。
水鬼摇身一变,成了掌柜。
掌柜把太师椅往外推了推,恭恭敬敬对长黎作揖:“大驾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见谅。”它说着,拿出一沓黄纸经文就要烧给长黎。
长黎没有阻拦,也不客气,收了香火,眉目舒展了一点。
阿遥不懂套路,看得瞠目结舌。他在长黎耳边小声说话:“大人,还能这样?”
长黎浅浅一笑,摸摸阿遥的发顶,“人间信徒诵经,不仅礼佛,还可超度。”他娓娓说道:“所以不论神仙还是鬼,本质区别不大。”
阿遥领悟——经文算通用货币。
掌柜把头发往两边撩起,它五官挺清秀的,透着点稚气,死的时候应该年纪不大。它还是湿,不管碰了什么东西,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
掌柜不看长黎,堂而皇之的打量阿遥。
长黎面露不悦,待要发作,阿遥拦住他。
如果鬼有意识,能沟通,那还能不能称为鬼,阿遥对此好奇,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是凡人?”掌柜的声音也像闷在水里,带着咕噜咕噜的回音。
阿遥想也不想,点了点头,说是。
掌柜说:“你不是。”
虽然对话莫名其妙,可掌柜这种没由来的笃定还让阿遥愣了一下。
长黎冷冷地瞥它一眼。
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惶恐地退后半步,低下脑袋,它脚下立刻积起一滩水。
阿遥觉得掌柜蛮可爱。
他拽了下长黎的衣袖,冲他眨眨眼,软声软气地哄:“大人不要生气。”
长黎说:“嗯。”
阿遥于是得寸进尺:“那我再跟他说两句。”
长黎:“……好。”
掌柜很高兴,呵呵笑两声。其实挺渗人,但它有表现得很友好,“小友,我这里有一颗渡往珠,可窥看前世因果,你可有兴趣?”它盯着阿遥的耳垂,在幽暗中发出诱人的蓝光,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用你的耳坠换。”
阿遥说:“我……”
掌柜的话不知哪个字戳中了长黎的肺管子,他似乎耐心耗尽,直接掀翻了长桌。
掌柜身上的水瞬间小雨转暴雨,扑簌簌往下落,直接给长黎跪下,“大驾饶命!”
长黎把阿遥拉到身后,说:“你听它废话。”
阿遥:“……”他小声狡辩:“没、没有。”
长黎对阿遥撒不出来气,于是换个目标。他居高睨视,冷声说:“抬头。”
掌柜抖如筛糠,水珠乱溅,战战兢兢地抬起脑袋。
长黎将汪松临的样貌浮于半空,问:“见过这个人吗?”
掌柜眼珠子乱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