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黎不为糖衣炮弹所动,他压着眉眼,沉声问:“你在做什么?”
阿遥下意识看脚下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的孤魂和阴兵,他不明白长黎为什么生气,于是轻描淡写地说:“烧了张符咒。”
长黎箍着阿遥手腕的力道很重,他压抑着恐慌和无所适从的茫然,一时不知该什么开口。
阿遥愣住,捏了捏长黎的面颊,问:“长黎,你是不是想骂我?”
“……”长黎否认,“我没有。”
阿遥耸了耸肩,“一张引鬼的符咒而已,我……”
“你透支自身魂魄强行征兆九幽阴兵,一旦阴寒啃食神魂,你的魂力不足镇住兵锋,它们转头就会向你索取魂偿!”
阿遥愣住,低喃道:“我不会的……”
“阿遥!”
长黎的喉结重重一滚,他的怒意很克制。
克制到最后,长黎所有情绪的发泄也只是将阿遥拥在怀中。
阿遥在长黎的眼瞳中看见自己,模糊的重影裹着一层患得患失的惶恐。
“……”阿遥有些心疼,也很难过,在时间长河的推动中,自己潜移默化的,好像对长黎造成了某种不可逆的阴影。
阿遥于是踮起脚,吻向长黎,这回不是甜言蜜语的哄慰了,他柔声细语,“长黎,不要怕,我现在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你。”
长黎眸心微漾,扯出一个艰涩的笑,他说好。
阿遥看见长黎眼中有隐晦的心绪一晃而过,他来不及捕捉,却被长驱直入的攻进心底,隐约泛起不安的情绪。
长黎脖颈刚弄出来一道,满溢出黑气。阿遥的吻从长黎的唇往下漫游,停在脖颈的伤口处,反复舔舐。长黎配合他,稍稍抬起下颚。
两人配合如鱼得水,伤口很快愈合。阿遥顺便占个便宜,挑逗长黎,叼着他脖颈的皮肉咬了一下。
长黎呼吸缓长,倒是享受,“它不跟我正面抗击,往西跑了,吞了不少恶魂。”
在阿遥意料之中,“难怪鬼气又冲了。”
操场正中心出现一个黑色的洞,洞口有光雾流转,阴兵压着孤魂终于有了方向,争先恐后地涌向黑洞。
当孤魂野鬼的数量骤减,鬼王的依托就中断了,天雷也会盯上它。
但如果总是迂回试探,太费时间,不是办法。这次必须解决鬼王,哪怕把它重新压回归墟的阵中。
阿遥说:“我再将归墟召唤过来,你引鬼王。”
长黎淡淡地应道:“嗯。”
阿遥心神不宁,他挣脱长黎的怀抱,抬眼看他,问:“长黎,你想怎么做?”
长黎抬指落于阿遥眉心,虚虚地描摹他的眉眼,轻描淡写说:“我听你的。”
阿遥预感更不好了,才不吃他温情脉脉的一套,警告长黎:“你最好别发疯。”
长黎笑笑,“怎么会?”
长黎在阿遥心里的信用度恐怕连校门外的共享单车都扫不上。
阿遥拧眉,还想说什么,天雷不讲道理地劈下来,决然地撕开长黎的衣袂。
阿遥:“……”
靠!
长黎眼尾扬起浅淡的弧度,笑却未及眼底,他不待阿遥质问,轻轻地将人推开,在天雷的狂轰滥炸地追击下,径直向西方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