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时,周遭的昏暗依旧令他分不清远近虚实。罗幕外的红烛快要烧到底,没有熄灭的趋势,反而更加晃眼。
阿遥的身体被压麻了,不舒服,他半睡半醒,抬手去掀罗幕,刚一动,就被身旁横过来的手臂拖了回去。
阿遥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但他还有主见,没有随长黎摆弄。
“我要下床,这是什么地方?”他来此地这么久,才想起来问这个。
长黎不回答,也不睁开眼睛,他身体依旧冰凉,连呼吸都很轻,这副样子,不知是装睡还是装死。
阿遥掰不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只能放弃挣扎,翻个身,跟长黎面对面躺,
红烛很普通,阿遥从它燃烧的速度推算时间,应该才过去一晚上。他想得出神,目光微恍,没着没落地游过长黎的脖颈,怔了怔,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光线不明,阿遥只得挨近看。
是不一样了,长黎身体的裂纹比之前浅,伤口看上去也不狰狞,黑色的腐肉慢慢有了血色,像长出的新肉。这是撕裂比较严重的地方,一些不严重的部位,比如横贯小臂的伤口,基本愈合成一条比棉线还细的痕迹。
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阿遥居然担心起这件事来,后来一想,惊觉荒谬。他说自己笨,脑筋不会转弯,长黎是神官,强大威重,皮囊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虚无的承载体,想要就套上,不想要就丢。他不会在意细枝末节。
阿遥手探过去摸,指尖刚碰长黎的到皮肤,很冷,想收回来也不行,被黏住了似的。阿遥进退两难,担心这时候长黎突然睁眼睛,抓包他吃人豆腐。
长黎熟能生巧,且游刃有余,他趁阿遥不备,圈紧他的手腕,翻身又压上。
阿遥这回看清楚了,长黎的躯体很神奇,或者他本身就出一个神奇的生灵载体。阿遥的手心贴上长黎的身体后,像通了电,裂痕里有潺潺的流光,缓而慎重地疗愈着暴露在空气中的人体组织,接着闭合伤口,又是一具完好的皮囊。
长黎不轻不重地揪着阿遥的手,从上往下,流转全身。
阿遥不知被动还是主动,指尖因为游荡在冰寒的皮肤上早已经冻僵,然而内里翻腾的温度随心跳频率不断升高。
阿遥的发顶抵着长黎的下颚,看不见,露出来一只通红的耳朵。他不知紧张还是兴奋,身体条件反射地往上鼓了鼓。
长黎不动声色,两只纠缠的手已经游过了紧实的小腹,还在继续下游。
那里的温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阿遥太阳穴突突,脑子里的细胞糊了又炸。
“大人!”
长黎装模作样地撩起眼皮,“怎么?”
他声音都哑出了电流,电得阿遥晕晕乎乎,还得分神,用力蜷缩起手指,不肯再让长黎随便摆布。
阿遥的声音都在抖:“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样?”
阿遥好久才憋出一句:“耍流氓。”
长黎没有反驳,他还能和阿遥讲道理,“你给我疗伤,怎么还会有其他想法?”
“其他想法,”阿遥被他倒打一耙的逻辑惊呆了,“你是说我吗?”
长黎挑眉,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