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黎话里有话。
阿遥被村长捡回净坛村,几乎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村长的家就是阿遥的家,哪个角落挂着的蜘蛛网他都清楚,唯有后院的门,永远上锁。
阿遥曾经问过村长,门后面有什么?
那时村长的背脊还未佝偻,他拍拍阿遥的肩,告诉他,那是祖灵堂。
祖灵堂是供奉祖先的地方,摆着净坛村的来龙去脉。
阿遥小时还不懂,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要被锁起来,没人来祭拜?村长手里有钥匙,他从来不进去。
现在看来,关于祖灵堂,是一个讳莫如深的秘密。
谁的秘密?
“别猜了,”长黎的手自然地搭在阿遥后腰,身体却始终错开半步,“如果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村长。”
阿遥摇头:“他不会说的。”
长黎淡淡地问:“阿遥好奇吗?”
阿遥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他潜意识觉得,很多事可能都跟自己有关。
包括长黎,恰到好处地出现。
“好奇也可以自己找答案,”长黎问:“需要我帮你吗?”
长黎的唇角总含若有若无的笑,可阿遥注视他的眼睛,永远与茶古圣湖的平静如出一辙。
神官大人永远落寞、冷静,且克制。
于是阿遥也失落起来。
“不用。”他说。
长黎分明感受到阿遥情绪的波动,但他没有点破,也不说,温雅敛眸,只道好。
阿遥突然停步,他转身,还想看一眼茶古圣湖,可离得远了,只能看见与天际混为一谈的模糊。
阿遥叹气。
长黎的目光一直落在阿遥的眼睛上,他问:“怎么了?”
“大人觉得茶古圣湖好看吗?”
长黎默了默,说好看。
阿遥扯了扯唇角,看不出是不是笑,大概比哭还勉强,“我以前也觉得它好看。”
欲言又止的阴谋会破坏它的圣洁。
失踪又回来的助理姓张,名叫张乔伟,大三在校生,浑身名牌,手腕一块百达翡丽更是价格不菲。按理说他老师死亡的最大嫌疑人应该是他,但张乔伟目前昏迷不醒,很多事情也不能妄下定论。
警察暂时没走,村长一天唉出的气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阿遥第二天听多吉说,神婆昏招频出,居然烧了一沓神符,灰烬泡水,一口气给张乔伟灌下。人还是没醒,差点急性中毒,总之鸡飞狗跳的。
“阿遥,你真不去看看?”多吉还是想拉阿遥过去共享热闹,光他一个人说没意思。
“不去。”阿遥很干脆。他甚至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被多吉拉走,否则不一定有多少麻烦要落到自己头上,他也劝多吉,吃一堑长一智。
多吉智力不详,察言观色能力极强,他说不会的,“我都看过了,这一摊事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阿遥无奈,“白玛阿妮为什么没有揍你?”
“我没让她知道。”
阿遥:“……”
多吉见阿遥心不在焉,眼睛却飘得很远,正在遥望什么,“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