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孟瑶橙凑过来,脸色煞白,“这是……”
“道袍的一角。”林清轩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她捏着那块布片,仔细端详。边缘撕裂得很整齐,不像是有利器切割的痕迹,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扯断的。布料纤维向外翻卷,显示出当时挣扎的力度之大。
这说明,孙孝义在这里发生过剧烈的动作。也许是试图挣脱,也许是被人拖拽。
“他在哪儿?”孟瑶橙问,声音里带着哭腔,“既然有东西留下,他人呢?”
林清轩环顾四周。
焦土平坦,除了风吹过的波纹,没有任何脚印。没有打斗的坑洼,没有血迹晕开的痕迹。除了手里这块布片,周围干净得可怕。
仿佛孙孝义就像一滴水,滴进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干净,比刚才看到的鬼影更让人心慌。
如果只是一块布片,还能解释为巧合。但如果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痕迹,那就说明,有人——或者有东西,把他彻底抹掉了。
“被带走了。”林清轩松开手,让布片随风飘落。但它落不下去,被一股上升的热气流托着,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最后落在远处的黑土上。
“什么样的东西,能把一个大活人带走,还不留一点痕迹?”孟瑶橙喃喃自语。
林清轩没回答。她弯腰,捡起那块掉落的布片,重新攥在手心。
这次攥得更紧。指甲嵌进肉里,疼,但能让她保持清醒。
“不管是什么,”林清轩转头看向孟瑶橙,眼神冷硬,“他不可能凭空消失。师父说,焦土是因果源头。他的魂被吸引到这里,说明他和这里的怨气有关联。只要他还活着,或者他的魂还没散尽,就一定有线索。”
“可是线索在哪儿?这儿什么都没有。”
“不在明面上。”林清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在看不见的地方。刚才那是幻觉,是怨气干扰了视线。真正的痕迹,需要用心去感受,或者用眼睛去看那些‘异常’。”
孟瑶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起自己开启慧眼时看到的那个光点。虽然人不见了,但光点还在。
“师姐,你说……我们要去哪找?”
林清轩收起布片,贴身放好。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铁锁——长命锁。
铁锁冰凉,贴着胸口,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焦土只是起点。”林清轩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层层树林,投向更远的山野深处,“孙孝义为了救我们,用了秘术。他的身体回来了,魂散了。魂要回家,得沿着他生前的路走,或者沿着他最执念的地方走。”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这辈子,最执念的是什么?”
孟瑶橙想了想:“报仇?还是……保护我们?”
“都有。”林清轩说,“但他现在是个空壳。我们需要找到让他‘回来’的路。这条路,肯定不在茅山范围内。”
她转过身,背对着焦土。
身后是那片吞噬了孙孝义踪迹的黑色土地,前方是通往山下的小径。小径两旁杂草丛生,通向未知的荒野。
“走吧。”林清轩迈步,走向小径入口。
孟瑶橙紧跟其后。
风吹过小径,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腿上。
林清轩的手一直攥着长命锁和那块染血的布片。掌心出汗,金属和布料黏在一起,分不开。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没有明确的指引,没有敌人的踪迹,只有一片茫茫山野和两个疲惫不堪的少女。
但她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