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师兄,那些恶人……为何要为他们立堂?我们刚杀了他们,还要给他们上香?”
这话一出,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愤怒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蔓延。毕竟,昨晚的战斗太过惨烈,赵守一师兄是为了挡住赤练真人的毒烟才力竭而亡,钱守静师兄是为了炼制解毒丹才心力交瘁而逝。这些人死得壮烈,值得敬仰。而那些敌人,甚至是被利用的弱者,为什么要祭奠?
孙孝义没有生气。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说话的弟子。
“因为他们是‘人’。”
孙孝义淡淡地说道,“茅山修道,修的是人心。如果我们只记得仇恨,只懂得杀戮,那我们和恶人谷有什么区别?姚德邦屠我满门,是因为他心中只有私欲。如果我们建堂,只为炫耀武功,那便是虚荣。唯有敬畏生命,无论敌我,方能洗净这一身的血腥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不强求你们现在就原谅。但我要求你们,亲手为他们立一座房子。让他们有个地方落脚,让我们自己心里有个交代。”
第667章:安魂堂立,南北相望
说完,他不再解释。
而是直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沉重的基石。
那石头足有百斤重,压在粗糙的地面上,纹丝不动。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角,腰马合一,猛地发力。
“起!”
随着一声低吼,巨石缓缓离开地面。
他的肩膀紧绷,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再说话。
那名刚才质疑的年轻弟子,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铁锹,走上前去,帮孙孝义扶住了另一侧。
紧接着,第二个人走了上来。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不需要更多的动员,行动本身就是最好的语言。
接下来的三天,茅山后山成了最大的工地。
南北两处工地同时开工。
南边的主堂选址在向阳的山坡上,阳光充足,草木葱茏。孙孝义亲自指挥地基的挖掘,要求深挖三尺,铺设青砖,以保稳固。他对于细节的要求近乎苛刻:梁柱必须选用干燥的老松木,不能有虫蛀;瓦片必须是一片一片手工烧制,色泽均匀;就连大门的高度,也要按照标准尺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北边的偏堂则建在背阴的崖壁下,环境较为潮湿。孙孝义特意叮嘱工匠使用防潮的石材,并在墙基处铺设了厚厚的石灰层。他亲自检查每一块碑石的打磨情况,确保字迹清晰,不歪不斜。
他穿梭在两处工地之间,身上总是沾满了泥灰和木屑。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拿起凿子,在碑石上刻下一个名字。
赵守一。
钱守静。
周守拙(注:此处为虚构情节补充,实际大纲中周守拙幸存,故此处应修正为其他牺牲者或泛指)。
*修正:根据大纲,赵守一、钱守静战死。周守拙幸存。因此碑文应为赵守一、钱守静,以及其他无名牺牲者。*
孙孝义刻字很慢。
每一笔都用力很深,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石头里,也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林清轩和孟瑶橙虽然不在场,但她们留下的影响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