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可以自己造血。”秦墨白说道,“二期铺完之后,盐碱地恢复耕种,增产的粮食和甜菜、向日葵的收入能覆盖维护成本,而且。。。”他指了指图纸上的主干管,道:“这套系统能用十年,十年之后,土壤盐度降到2。0以下,暗管可以拆出来复用。”
“拆出来复用?”
“陶管埋在地下,不接触氧气,不冻不晒,十年之后拿出来,刷一刷还能用。”
朱曼彤看着他,八个月的孕妇,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标着红线的戈壁滩地图。
“你真打算把整个农场都铺上?”
“三千亩是第一步,”秦墨白说道,“以后全县、全地区。。。只要有滴灌的地方,都需要这套排水系统,不然迟早盐碱化。”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搁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她轻轻按了按。
“行,我这边生产集团配合,砖窑全力保陶管,酿酒和编织的收入存着,不分红,等二期见效了再说。”
她抬头看着他。
“你瘦了。”
“没瘦,晒黑了。”
“黑也黑了,瘦也瘦了。”
秦墨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袄袖口又磨破了一个洞,裤子膝盖上全是土,脸上那道被烙铁烫的疤比年初更明显了。
“等二期铺完,我歇两天。”
“你每次都说歇两天。”
“这次是真的。”
朱曼彤笑了,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
8月20日,开工,第二期第一批五百亩,主干管放线。
秦墨白站在田埂上,经纬仪架好了,周小军和两个农场职工拉着一百米的皮尺,沿着标杆线走。
“往左偏两度!”秦墨白从瞄准镜里喊道。
皮尺往左移了移。
“好,定桩!”
木桩打进土里,红布条系在桩顶,在风里飘。
从西北角到东南角,一千米的距离,每隔五十米打一根桩,一共二十一根,红线在戈壁滩上第一次变成了实体。
挖沟的队伍比试点时大了一倍,四十个人,铁锹、十字镐、抬筐、木桩支护,拖拉机在前面开槽,人在后面修整。
秦墨白蹲在第一个开挖点,一米五深,沟壁打上木板,他拿水平仪量了沟底坡度。
“千分之四,刚好。”
陶管从砖窑那边运来了,架子车一辆接一辆,车上码着灰白色的管子,李师傅跟在最后一辆车上,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时不时敲敲管子听声音。
“这根有裂纹,换掉。”他敲了敲一根管子,声音发闷。
周小军把有裂纹的那根搬下车,换了一根新的。
秦墨白看着这一幕,四十个人挖沟,李师傅烧管,周小军递料,韩衣老师在旁边地里测土壤,朱曼彤在办公室算账,秦语秋在屋里背书。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像电路里的每一个元件。。。电阻、电容、电感、二极管——各司其职,系统才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