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处于身体恢复期的宁谦格外嗜睡,或许是因为持续低烧,亦或许是因为开的药里含有消炎安定成分。
一天里有十多个小时他都迷迷糊糊抱着抱枕趴着的,但背后伤口总扯着疼,他睡不了一会儿又被疼醒。
断续的短时睡眠很折磨人,宁谦精神恹恹,连饭都没怎么吃,两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云津的医疗水平到底不如崇安,又恰逢灾后重建,到处都忙碌,傅玉京打定主意等宁谦情况稳定就回崇安。
傍晚,宁谦精神好了点,软乎乎跟傅玉京说背上痒。
“在长伤口,”他先伸手探了探宁谦的额头,“烧退了。”
他收回手,转身去按呼叫铃通知护士。
还是上次的护士进来量体温,傅玉京退到窗边,抱着手臂看着。他的姿态放松,但眼神全程跟随护士的每一个动作。
“37度1,退烧了。”护士记录着,“伤口感觉怎么样?”
宁谦想了想:“现在很痒,昨晚上很疼,像有东西在底下拉着。”
护士点头:“正常,肌肉和筋膜在愈合。今天可以尝试坐起来一会儿,但要非常慢,需要人扶。”
她说这话时,目光很自然地看向窗边的傅玉京。
戴着对戒的Alpha和Omega,伴侣关系,丈夫理所应当照顾妻子。
傅玉京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等护士离开后,才走到床边。
“要起来坐会儿吗?”
宁谦都趴蔫儿了,能起来当然开心,舔了舔嘴唇,小声说:“要。”
话音落下,傅玉京俯身,手臂穿过宁谦的颈后和膝弯,动作轻且稳,像在操作某种精密仪器。
“可能会疼。”他提前预警,声音没有太大起伏。
然后他发力,将宁谦稳稳地托起,调整背后的枕头,再慢慢将他放回支撑点。
整个过程中两人靠得很近,Alpha令人迷恋的信息素隐秘地缠绕而来。
宁谦能感觉到后背肌肉被拉伸的尖锐痛感,也能感觉到傅玉京手臂肌肉的紧绷宁谦体重很轻,平日里傅玉京抱他抱得很轻松,但这回顾及到要尽量减少他伤口的负担,动作不是很顺手。
傅玉京将要抽身离开前,宁谦勾住了他的衣角,像在废墟墙角里那样,下巴搁在他肩膀,双臂环住他腰际。
“抱一会儿。”他说。
后背伤口隐隐作痛,但微凉的Alpha信息素堪比麻醉剂,他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大脑短暂满足后像蒙了一层雾,有点像一口气吸进大量纯氧后的迷醉的症状,好半晌才缓过来。
傅玉京指腹落在他后颈轻轻点了几下,如愿看见Omega浑身一颤,露在碎发外的耳廓一下子通红。
“饿不饿?”
宁谦还是那句话:“抱会儿,现在不想吃。”
他这两天最常用的姿势就是趴着,终于能坐起来活动活动,浑身舒坦,赖在傅玉京胳膊肘里不想动。
耳边传来对方无奈的叹气声,傅玉京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黏人的举动。
电视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病房里跃动。
晚间新闻的主持人用那种职业化的、带着适度凝重的语气播报着:
“……截至目前,本次云津市地震已造成87人死亡,超2000人受伤,救援工作仍在紧张进行中。专家表示,本次地震震级6。1级,震源深度……”
傅玉京抱着他,背对着电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宁谦耳后到脖颈捋着,眼睛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将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异常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