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无处躲藏。
温星有几秒钟是完全动弹不得的,但陆烬的视线像是锁链,他无法挣脱分毫。
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那张黑色沙发,脚底像踩在棉花上,软得发虚。
陆烬没有动,静静看着他,那双暗红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颜色更深了,像凝固的血。
温星在沙发前站定,不知道该怎么办。往常他都是直接绕到后面按摩,可今天……陆烬身上有血。
“站着干什么。”陆烬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耐烦,“坐。”
温星愣住,坐下?坐哪里?
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最终只能选择挨着沙发扶手的位置坐下,半个屁股悬空,浑身绷得像一根弦。
陆烬没说话,只是把左手递给他。
温星低头,看见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可虎口和指缝都已经被血染红,两种颜色对比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轻轻握住。
好凉。
好凉啊。
低下头,温星开始按揉陆烬的手腕穴位,一下,一下,很轻,但不算稳。
陆烬又闭上了眼。
很久之后,温星听见他说:“沈浩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来到青峦已经快三个月了,从来没有人问过温星这个问题,他就像其他普通下人一样,日复一日地工作。
直到今天。
温星头皮一阵发麻,手也不争气地开始抖,但他还是用尽全力捧着陆烬的手,不让其滑落。
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同危险已近在咫尺,但凡他撒一句谎,陆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处置了他。
就像几十分钟前,死在这里的上一个人那样。
“陆、陆处长,陆上校……”温星胸膛急促起伏着,摸不准陆烬到底喜欢哪一个称呼,索性都喊了,等陆烬抬眸,他才脚下一滑,跪了下去。
膝盖结实地砸在湿透的地面,发出闷响,温星仍旧捧着陆烬的左手,整张脸已经粉得不成样子,声音颤着,无比诚恳地说;
“那位杨主任过来沈家喝茶,看见我,说是桃男难得,要求沈少爷放手把我送给一个大人物试试看。”温星仔仔细细地回忆当初,确保没有遗漏。
“后来我被您留下,沈少爷便要我留意您的一举一动,按时汇报,但我每次说的内容都差不多,他觉得我不堪大用,就让我多多接近您,有重大发现再汇报给他。”
温星想了想,补充道:“我从来了青峦,就给他汇报过三次,都是说我每天打杂,偶尔给您按摩,没什么特别的。”
毕竟是明着送过去的玩物,沈浩等人本也没报什么温星能干成大事的希望,恐怕都要忘了他这个存在。
陆烬神色平静地听着,没有表态。
可是自己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温星有些绝望。
“我……第一次汇报时,问过沈少爷,如果我在这里没什么用,将来出去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工作机会。”温星又想起一点,忙说:“沈少爷说,如果我有命活着出去的话,就还收我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