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的话温星没太听懂,也没敢多问。
幽雾向来乱得厉害,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
放假这天,温星先去小旅馆把蒋莹那部手机和自己的揣进兜里,才去找刘德碰头。两人有个把月没见,刘德瘦了一圈,颧骨都变得明显了些。
“刘哥,你这是怎么了?”温星盯着他的脸,有些担心。
刘德愣了一瞬,扯出个苦笑:“生了个小病,不碍事。”说着拍了拍温星的肩,问他最近怎么样。
兜里两部手机叠在一起,坠得衣料微微下沉。温星本想把自己投靠陆烬的事告诉刘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这算是背叛沈家了,刘德现在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也就老样子。”他把工资递过去,托刘德转交妈妈的疗养费,顿了顿,又说,“刘哥,要是还有别的去处,你去不?”
刘德接过钱仔细收好,没太往心里去,笑道:“只要钱多,我倒是哪儿都行。”
“好。”温星抿嘴笑了笑,没把话说满,“和我一起做工的阿姨认识的人多,要是有合适的,我帮你留意。”
他心里盘算着,万一自己投靠陆烬的事败露,沈家迟早会拿刘德来要挟他。得赶在那之前,先给刘德找个退路,庄园里不知还缺不缺人手,可他自己也是下人,贸然开口,怕犯了陆烬的忌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程的面包车上,温星把额头抵在车窗上,迷迷糊糊地想眯一会儿,却看见车窗外头,好些人在米面粮油店前排起了长队。
他摸出手机点开城讯,手机太差又很旧,页面卡了半天,才慢吞吞刷出几条消息。
【听说要封城了,大家快去囤货,崎国要打咱们幽雾了!】
【消息保真!昨天下午北城边缘就爆发了小范围冲突,听说死了好几个人!】
北城那边确实多有冲突,但也从来没真闹到南边来,每年这种消息真真假假满天飞,多半又是当地商人炒作的套路,温星关掉手机,闭上了眼。
面包车继续前行,上了盘山公路。
突然,轰——!
一声巨响在远处炸开!
“哎哟!”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猛踩一脚刹车,到处张望,抱怨道:“是哪儿放炮哟?老吓人!”
不是放炮。
距离他们十来公里外的地方,一团浓黑的烟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向上翻卷、膨胀,缓缓往高空飘去。
温星右眼皮突然就剧烈跳动起来。
司机这时也看清了位置,“这,这像是落水镇啊……”
城讯上很快有人有人讨论起这个事来,说是好像落水镇不知那个地方,突然炸了。
温星一直刷一直刷,可没等刷出更多的新闻,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窗外下起瓢泼大雨。
到青峦庄园门口下车,温星举着伞走进去,刚过大门,一阵劲风吹来,把他的伞吹翻脱手,飞到了半空。
温星抬手挡了挡脸,发绳也被吹飞,头发散落,雨水打湿脸颊,狼狈不堪。
也顾不得捡伞了,温星往之前住的小楼走,半道碰见陆烬。
陆烬一身军装,英姿挺拔,看见如同落水狗般的温星,眸色微沉。
可这会儿温星看见他,第一时间却忘记了怕,两步跑过去,语无伦次地开口:“落水镇……胖姨,胖姨她……”
陆烬将自己的伞举过温星头顶,叫他拿着,冷声宣布,“伞都拿不稳,你不配有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