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回到已经多年没有踏足过的家乡。
沿途的风景慢慢地变得熟悉,树木越发葱茏,道路也越来越窄,从沙路逐渐变成泥路,好在陆烬车技精湛,这么弯弯绕绕的山路温星也没晕车。
但是温星说得也不准确,因为车开到几座山脚下,就没有可以继续行驶的路了。
“那个……”温星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们村好像还是没有通大路。”
陆烬抬眼看了看四周,除了山林,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屋,没有人烟。
“走吧。”陆烬把车开到路边一处空地,熄火。
从后备箱拎出来一个装满东西的背篓,里头装着些之前在路上买的米面粮油和洗漱用品,陆烬动作利落地背上,由温星带路,慢慢往山上走。
一个小时的山路,爬坡下沟,还在林子里躲了一场雨。温星瞥见陆烬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皱起来,右眉上那道疤显得更深了。
他只好走一段路就低声重复:“快到了……快到了的。”
其实他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陆烬睨他一眼:“闭嘴。”
但好在紧赶慢赶,他们在傍晚时分还是终于来到了小谷村村口。
小谷村窝在几座山的凹陷处,很小很小,屋舍隐在林间。因为常年下雨,屋顶都修成尖顶圆檐,远远看去像一个个灰褐色的小蘑菇。
此刻是傍晚,却不见几缕炊烟。
“我离开的时候,村里还有三十几户人家。”温星说,“现在恐怕更少了。”
陆烬看了眼天色,问:“你家在哪?”
“噢,我家在最里面。”温星继续带路。
温星家的房子同样小小的,立在一棵老树树冠底下,墙角长满了大腿高的杂草,墙上还破了个洞。
从小长大的房子啊,这么一眼,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比我想象中的好些。”温星深深看了一会,上前去将清理门前的杂草,语气轻快了许多,“我原以为墙都倒了呢!”
或许是这棵大树为它抵御了许多风雨,才使得它如今还算完好。
陆烬也没闲着,跟着清理,温星哪里干让他干这种粗活,想拒绝,但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了。
那不得不说军人的力量还是强大,陆烬是除草的一把好手,一拢一扯,杂草被连根拔起被丢到一旁,很快他们就清理出一条通往大门的路来。
门锁锈了,温星从门边地上一个小罐子里抖出一把同样锈得厉害的钥匙,咯吱咯吱转了两下,门开了。
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天色渐暗,屋里更黑。温星拉了拉墙上的开关,果然没电。
他走进去,熟门熟路地蹲下去翻橱柜最底层,找到几根蜡烛。
陆烬摸出打火机递过去。
烛光亮起来,照出屋里的样子:几张木椅靠墙根摆着,地上一个四方形的火坑,屋顶垂下一根铁钩,另一边一个橱柜、两张小桌。
全都落了一层灰。
这里曾经应当是温馨的,窗户上贴着鸳鸯窗花,卧室门上挂着竹丝编的蜻蜓、蝴蝶、小鸟。
“我妈妈编的。”温星把蜡烛凝固在桌上,讲起这个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她手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