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的14岁,是晴天霹雳,是灭顶之灾。
春天里一个普通的早上,爸爸自杀在山上,被村里人发现。
尽管爸爸生前留下一笔钱,但办完丧事后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妈妈那时双腿已经快要失去功能,她的眼睛哭得红肿,一遍遍颤抖地摩挲着温星的小脸。
“星星……我的星星怎么办?”她哽咽着,无助地看着温星,心头像被刀子剜了千万刀。
“妈妈,别哭。”温星伸手去擦妈妈的眼泪,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她:“没事的,我去挣钱给你治病,很快就好了。”
妈妈摇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得了脑病,早先走路晃悠,现在更是卧床不起,这病根本没得治,只能吃些缓解症状的药物,现在家庭没了顶梁柱,只剩小小的温星,日子已然没了希望。
她不怕死,真的,只是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不甘心啊,她的星星还这样小,还是个桃男,以后该怎么活?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命苦的人而停留片刻,温星妈妈的药只剩半个月的量,温星必须尽快学着挣钱。
他不能去山下打工,妈妈独自在家没人照顾,更何况他是个桃男,如果不小心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温星决定上山去采药卖,野生遥烟花价格高,一斤能卖百来块,如果一天能找一斤,妈妈的药钱就有着落。
可贵的东西,哪里会轻易找得?附近山上早都被村民们找空了,温星只能越走越远,到更远的,更陡峭的山里去。
早上起来,温星照顾妈妈吃了早饭,又把中午要吃的饼子放到妈妈床头,他今天要去很远,估摸着要傍晚才会回来,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叫他路上小心,温星应了,往兜里揣两张饼一瓶水,提上篮子出门。
光是走路就走了两个多小时,温星终于来到目的地——阴山。
听村里人说,这座山以前闹鬼,人们都不敢靠近,但这座山又高又大,林子也茂密,里面肯定有不少遥烟花。
这么想着,温星咽了咽口水,握紧手里的篮子,朝山上进发。
地上没有路,只有杂草和树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周围的树干粗壮又密实,温星一边走一边做记号,免得迷路。
一路上果然时不时能看见开得有拳头那么大的遥烟花,温星心里高兴,小心地摘了放进篮子里。
山路难行,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温星已经满头大汗,恰好这时又下起了雨,山里雾气越来越重,温星找了个洞打算避雨。
这个洞洞口不大,走进去里头却很宽敞,洞穴中央横着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温星眼睛一亮,打算过去休息。
可没走两步又猛地顿住,他发现石头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野兽?陷阱?
理智一点的做法是原路返回,可温星好奇心作祟,悄声走了过去。
是一个人。
一个闭着眼的年轻的少年。
对方身着整套的迷彩作训服,裤脚收束在黑色高帮制式作训靴里,是温星从未见过的款式,他忍不住又靠近了几分。
这张脸带着少年人与生俱来的锐气,棱角分明,英气外露。不知不觉,温星和少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睫毛和干裂的唇角。
某一刹那,少年闭着的眼突然睁开,竟然是暗红色的瞳孔。
温星整个人都呆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似酒似火,又冷又艳。于是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抬起手想去触碰。
忽地,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少年人的一声冷喝,“退后!”
温星痛得连连倒吸凉气,整张脸瞬间就红了,手里的篮子脱手,遥烟花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少年冷眼审视温星片刻,甩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