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两天没出庄园。
周明再次到访,他倒是表现得一点不意外。
“阿烬,之前几次碰面都匆忙,没来得及好好问候一下你。”周明和和气气地,“上次你遇险失踪,我们都很担心。”
陆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目光锐利,“那可多谢关心了。”
客套话说再多,周明知道陆烬也不会信的,于是他笑了笑,说起了正事:“你也知道,上面有心整顿幽雾,所以才派我们下来。”
抱起手臂往后一靠,领口微敞,露出几条红痕,陆烬挑眉,听戏似的看向他。
“你上交的资料上头已经看过,只是事关重大,也需要核实。”周明视线平静地略过陆烬衣领,摊开手说:“我毕竟不如你在这里待得久,有些地方,还需要你伸出援手。”
陆烬拿起茶杯轻啜一口,似笑非笑问:“周组长这是要来命令我?”
“怎么会?”周明笑道:“阿烬,我这是在请你帮忙。”
“不帮。”
“阿烬……”
“周组长请回吧。”
陆烬放下茶杯,大有逐客之意。
“听说上次你遇袭,就是一个叫杨明的人策划的。”周明眼睛一转,忽地提起这事:“这人我查过,虽是个办公室副主任,却不简单,有点背景。”
确实是背后有人,这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触踏陆烬底线。
周明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仍旧一副斯文模样,“得罪了你的人,亲手处理,才解气吧?”
陆烬的手握着杯壁,指尖轻叩两下,“我要他死,很容易。”
杨明好歹是个官,按流程自是不该被未经过审判就处决。
陆烬静静地看着杯中缓缓旋转下坠的茶叶,等着周明往下说。
“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带着监察总署秘令。”周明嘴角扬起弧度,语气轻松,“幽雾毒瘤,可先斩后奏。”
这就有意思了,陆烬的指尖停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周明戴上眼镜,没有错过陆烬面上的任何变化,适时加码:“你我合作,等幽雾这团烂毛线理清楚,咱们一起回首都述职,说不定你就不必再回来了,这也是阿衡的意思。”
会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茶香袅袅,萦绕不散。
“先做掉姓杨的。”陆烬起身,拍拍自己袖口,“困了,睡午觉,周组长自便。”
脚步声消失,周明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同时拨通陆衡的电话。
陆衡问他谈得如何。
“还行吧,按计划走的。”这茶不错,周明举着茶杯在鼻尖嗅了嗅,继续道:“按我们的计划,好像也按了你弟弟的计划。”
对于陆烬,周明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哪儿是这么好说话的主,今天的谈话能这么顺利,分明就是陆烬早猜到了一切,顺手推舟罢了。
“臭小子还是这么难琢磨。”周明笑道:“和你一样。”
“冤枉。”陆衡也笑:“别让他听见你这么叫他,不然非得给你脑袋拧下来不可,况且你也就比他大三四岁,做什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
“他根本不屑于回放监控看我喝茶。”周明摇头,又听陆衡问起温星,沉吟片刻,说:“瞧着是个没什么野心的。”
陆衡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就直接处理了,不留后患。”
“如果……”周明有些迟疑,斟酌着开口:“没什么危险,只是因为感情留在你弟弟身边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明,我弟弟有婚约在身。”陆衡的声音低,听不出情绪来,只像在陈述事实,“何况,陆家的孩子,感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明白。”周明喉间干涩地点头,不再多言。
走出主楼时,周明碰见了温星。
对方穿着一身厚厚的鹅黄色睡衣,脚上袜子是白色的,外头脚踝的位置戴着对蓝色脚环,坠着五彩铃铛,走起路来煞是可爱。
温星和旁人打完招呼,转头就和周明视线相撞,不禁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