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
温星听见陆烬用一种十分平静,像问他又像问自己的语气这么说道。
这句话这是第三次出现在他们之间。
温星倒没有像第一次听见时那么心痛,应该是身体上的疼痛盖过了,他按着自己的腹部,眼前陆烬的腿渐渐变得模糊。
咚的一声,温星倒在了地上。
透明的输液瓶悬在支架上,淡色药液顺着细管,一滴又一滴,缓慢坠落。
“心理应激带来的躯体化反应。”
医生按了按口罩,低头调整输滴速开关,“长期心理痛苦,大脑把情绪转化成身体症状,肠胃是对情绪最敏感的器官,经常陷入悲伤绝望,胃肠道神经紊乱,出现食欲抑制、恶心反胃、腹痛等症状。”
陆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星紧闭的双眼。
“用点药可以缓解症状,但要治本,还是得解决情绪根源问题。”医生看向陆烬,“上校,我建议优先隔离伤害来源,避免刺激。”
“嗯。”陆烬淡淡应了一声。
医生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床上的温星,没有多说,拎着药箱离开。
夜空中繁星闪烁,窗外微风轻拂。
陆烬坐到床边,看了会窗外,又看了看刚挂上去的输液瓶,起身下楼,去到花园抽烟。
月光柔和地洒在各类花卉上,反射荧荧微光,陆烬指尖的烟雾随风摇曳,消散。
“小少爷。”
环姨端着杯冰镇果汁过来,放在石桌上,“天气热,喝杯果汁吧。”
陆烬没看果汁,只扫了眼她的脸,淡淡道:“说了多少次,叫我名字就行。”
“诶。”环姨也没扭捏,笑了笑:“阿烬。”
“嗯。”
“最近抽好多烟。”
“嗯。”陆烬把烟蒂掐灭,“心烦。”
环姨笑了笑,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姨。”陆烬说:“蝴蝶都飞走了么。”
环姨望向花丛,点头,“它们本来就不属于首都,可能飞到别处去了。”
空气沉默下来。
“阿烬,这人与人之间,没有太多次机会的。”环姨轻声说。
陆烬牙关紧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他的爱吗?”
“不需要。”
陆烬折断一支蔷薇,在指尖把玩,语气平静:“我之前想,要不把他的腿打断,这样就哪里都去不了。”
环姨眉心一跳,她自认为了解陆烬,这话说得淡然,但他却一定是认真的,认真的思考过可行性。
“这样的话,他再不会原谅你了。”
“我不需要。”
陆烬重复:“我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感情。”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善变无常,毫无意义。
这小孩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绝不回头,环姨晓得他现在心情不佳,也不敢再多刺激他,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
“大少爷要回来了。”她说:“李家那边……”
“你别操心。”陆烬又摸出烟盒来,“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