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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人发现,蒋漱清天未亮便离开了。红昭醒来时,只看见了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的小羊奴。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凑过去把脸靠在了小羊奴的后背,声音含混不清:“小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小羊奴慢慢转过身,并不回答红昭的问题。他用手掌托住红昭没睡醒时向下搭拢的下巴,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屋外,示意红昭:“外面有人。”
红昭勉强坐直了身子,没精打采的:“是谁来了?”
小羊奴没回话,他替红昭披上了外衫,又替红昭简单洗漱了。做完这些,小羊奴才一言不发起身出去,领回了自早上起便等着的人。
红昭半靠着床,惊讶地看着来人:“世子殿下?你看上去脸色好了许多。”
李睢温和地笑了一下,他搬了个凳子自坐了:“你要先用饭吗?”
刚醒来,红昭不太饿:“你有事找我吗?”
李睢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是。昨日有个将军府的人找来了,因为太晚了,我昨日便没有告知你。他说自己叫青竹,是你的仆人。你要见吗?”
红昭眨了一下眼睛,他长长“唔”了一声,慢吞吞开口道:“我有羊奴了,不需要他了。”
李睢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他换了话头,“还有一件事。睢阳郡主明日开宴,她托我给你送请帖……你要去吗?”
这回红昭思考了一会儿:“宴会呀……”红昭来了京城只去过一次宴会,却没留下什么好印象,但这几日实在无聊得厉害,他点头同意了,“我要去。”
李睢点头:“好。”
大概是事情都说完了,李睢望了红昭一眼抿了一下唇便要起身了,只是此时红昭却突然叫住了他。李睢转过身,却见红昭面上疑惑似的:“咦,世子殿下,你面上敷粉了么?”
大概是因为久病在身,李睢身形清瘦,唯有高大的骨架与昔日留存的清隽风骨仍旧撑起一身青绿的衣衫,显出几分令人心惊的寡淡萧索。他怔了一下,继而垂下眼帘抿唇轻轻笑了:“是,我病色太重,要来见你,便叫明华替我修饰了一番。”
红昭“喔”了一声:“好罢,你既然病了,若只是这种小事的话,叫明华来同我说便好了。”
李睢摇头:“无妨,是我想见你。”他确实病得厉害,早晨已经在红昭屋外等了许久,如今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些受不住了。他望着红昭,“若要些什么,便叫人来同我说。”
红昭点头,他又问道:“好罢,你来见我,只为了说这些么?”
李睢长长望了他一会儿,含笑浅浅颔首:“是。”
红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了。只是说了一会儿话,他忽然有些饿了,便半仰着头吩咐羊奴,“小羊,你带世子出去,再去给我弄些吃的来。”
小羊奴出去一会儿便回来了,他替红昭穿好衣服,摆好小桌子与饭菜。等红昭吃完了才做出手势:“外面跪了个人。”
红昭疑惑:“是谁?”
小羊奴摇头:“不知。”
红昭更加好奇,他兴致不错:“那我们出去看看吧。”
等出了屋,红昭才看见外面跪着的人,他眨了眨眼走了过去,幸灾乐祸的:“青竹,你怎么跪在这里呀?”
青竹慢慢抬起了头,他定定望了红昭一会儿,半晌才开口:“……夫人。”他俯身跪俯了下去,“青竹来认错。”
红昭记仇,他还未忘记青竹对自己的不尊重与忤逆,他轻“哼”一声:“你错在哪里呀?”
青竹没有抬起头:“青竹错在……”说了一半,他却又说不出来了,只道,“青竹自知有百般错处,只望夫人能饶恕青竹。”
烈阳日里,红昭扇了扇扇子,他用脚尖踢了踢青竹的肩膀:“你连自己错在哪里都说不出,想来不是真心认错,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跪着吧。等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再爬进来同我认错。”
红昭要收回脚,青竹却陡然伸出手握住了红昭的脚踝,只是他握了一瞬便松开了。红昭差点跌倒,伸手抓住小羊奴的胳膊才稳住自己,他更加生气,又恼羞起来。红昭用鞋尖在青竹的面上重重碰了一下:“呸!你这下作的东西,我才不饶恕你!”
红昭一甩袖子往回走,远远把青竹抛在了身后。
等回了屋,红昭越想越气不过,对着小羊奴道:“不行,你出去看看,不能真叫他跑了!我非要留着他折腾他!”
小羊奴出去看了一眼又回来:“还跪在外面。”
红昭这才收起一点脾气:“哼,就叫他跪着。晚些时候我再去收拾他。这下作东西、下作东西……”想起青竹对自己做了什么,红昭越想越是不忿,他恶狠狠道,“他还敢凑上来,我非要撕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