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请人依次去了后面。
忙忙碌碌一共接诊三人,之后又给皇后再次请脉,嘱咐了一番之后,竟然三个时辰都过去了。
阿竹长舒一口气,从栖凤殿出来的时候都有些疲惫。
上次的领路姑姑和阿竹也熟了,早早就跑了过来:“许女医,江大人在东华门接您。”
阿竹诧异:“他何时来的?”
那姑姑笑道:“许有半个时辰了?”
这会儿距离下值的确有一个时辰了,难不成江淘是先从卫所回了府中,见她不在又刻意进宫的?
这人,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多谢姑姑。”阿竹笑着道谢。
那姑姑也满面含笑,躬身退下。
阿竹走到东华门外时,果然看见了江淘,还有一辆马车。
见到人,江淘大步跨了过来。
天热,他的圆领袍子附近有点不明显的汗渍,可见这人回家都没有换衣。
“怎么又进宫了?”江淘语气有点抱怨,阿竹无奈道:“我也不想,皇后娘娘临时传。”
不过抱怨归抱怨,两人上了马车后阿竹却发现车上有盆冰,明显是江淘提前准备好的。
江淘还掏出一把大蒲扇给她扇了扇:“我知道,我媳妇进宫那肯定又是受人差遣了,提前过来伺候着。”
阿竹只是笑:“多谢。”
江淘又指了指了榻上的一个食盒:“雪酪红豆,吃吧,你喜欢的那家。”
阿竹这会儿是真饿了。
马车晃晃悠悠朝着将军府回去,阿竹简单解释了一两句,既然皇后娘娘已经为她请旨,那看诊这事也不必藏着掖着,只是那八品女医……阿竹没好意思说。
江淘表情复杂:“我之前还真没想到偌大个朝廷,没个女医,我们武官想不到,那些文臣和太医都没想到?!”
阿竹叹气:“都是大男人,根本不会体谅女子的难处。就拿生产来说,妻妾成群,你以为妾的作用是什么,便是替主母分担生产压力,因为他们也知道女子生产是鬼门关,若是没了,还有旁人。女子的命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什么,何况病痛。”
江淘脸色一变,想到那天二嫂……
“别人我不知,但我不会。”
阿竹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
江淘脸色更沉了:“你不信?”
阿竹说不上信不信,但就上辈子来看,江淘的确不是那种喜欢亲近女色的人,不过她也没活多久,谁知道后来……
江淘哼了一声,将人抱了起来。
阿竹:“热……”
江淘看着她,脸色渐渐严肃:“且不说江家真没有纳妾的习惯,就算有,我也会让你相信我今日说的话。”
阿竹:“……我信,我知道。你先放我下来。”
江淘不依,非要抱着她黏糊一会儿。
他心中不满京城那些贵妇占用她的时间,但也知道不能阻挡。
而阿竹刚才忽然提起了什么纳妾之事,难道是在宫中听了什么。
皇帝后宫多就是麻烦,女人家聚在一起总会说些有的没的。
江淘行得端坐得正,就怕有些人在芽芽面前搬弄是非,离间他们夫妻感情……
阿竹已经喝完了一碗甜汤,又哪里会知道自己无意一句话,竟在这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来。
也幸好她不知道,要是知道,定会挖苦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