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他,却又不像他。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看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还有十几岁的祝承晏。
现实中的祝承晏早已经褪去少时的青涩,周身的沉敛稳重只有在祝熹面前才会松懈。有着十岁的时差,祝熹印象中的十几岁的祝承晏很模糊,但即使透过照片,也能想到祝承晏的皎皎如玉,像当下的梦一样温雅和煦。
那是两三岁的小祝熹,祝熹自然能认出来自己,不一样的是,小祝熹穿着裙子。
祝承晏拿着一件小裙子给他换上,还捏一下小祝熹的鼻尖夸他漂亮。
印象里,自己小时候从没穿过裙子。
为什么梦到这些?祝熹叹了口气,大抵是被那件礼裙迷惑了。
小祝熹有好多裙子,他和祝承晏的衣柜有三分之二的空间都被小裙子填满,碎花裙,公主裙,蓬蓬裙……甚至同一款裙子有不同颜色。
祝承晏站在衣柜边,含着笑问小祝熹,“珠珠想要穿哪一件呢?”
“哥哥……”小祝熹的手单单指向祝承晏。
小小的手掌抓来抓去,祝承晏牵上,软乎乎的。衣服没选出来,祝承晏只好自己挑一件给他换上。
小祝熹一声声稚气的“哥哥哥哥”传到祝熹耳朵里,听着好不舒服,祝熹忍不住喃喃细语,“那是我哥哥……”
只一声低喃,梦里的祝承晏好像感知到他,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祝熹长开了许多,但依然能窥得见儿时的影子。
祝承晏先是疑惑,仔细辨认着什么。
这三秒的迟疑被祝熹敏锐捕捉。
祝熹以为祝承晏认不出他,不禁有些委屈,脸色瞬间变差。
可很快,梦里的祝承晏弯起眉眼,轻声喊了句“珠珠”。
“嗯……”
“珠珠?”
祝熹缓缓睁开眼,迷惘地看着祝承晏,“哥哥……”
“嗯,我在。”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但昨天折腾很久,祝承晏本打算晚点叫他起床,可看着祝熹嘴里不停的梦呓,眼球滚来滚去,睡得不安稳,便将人叫醒了。
“梦到了什么?”
“嗯……梦到哥哥了。”
祝熹揉了揉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眼,祝承晏才真正清晰起来。
“哥哥,”祝熹想到那个朦胧的梦境,“我小时候穿过裙子吗?”
祝承晏摇摇头,在他很小的时候,祝承晏并不知道怎么养孩子,面对一个双性孩子,他更是手足无措,医生建议看以后哪套器官发育的更完善。
许多人生下来就能拥有的性别,祝熹却要等许多年后才能选择。
可等祝熹长大的过程中,穿衣打扮也是个问题,最后只能算一不做二不休,买来两套童装,放在祝熹面前,祝熹抓上哪件就选哪件。
祝熹可不知道自己在做关乎成长的大决定,一直向祝承晏的方向爬,祝承晏在哪边,他就爬向哪边,最后是交给了张姨,祝承晏藏起来,祝熹才抓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