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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红昭遇刺,狄玉生再一次骑马赶到了红昭在明华郡主处的住处。大概是因为这几日诸事不顺,他隐约生疼的心疾总是不好,反倒外显在面上显出了几分苍白的病色。
撩起红昭住处的帘子,狄玉生先看到的不是红昭,而是一个金发碧眼、身型高大的西域人。虽无人提醒,狄玉生却在瞬息之间在心底念出了这个西域人的名字:羊奴。
紧接着狄玉生想起来这幅面孔究竟为何有几分熟悉,又想起了这个西域人的另一个名字:这是西域使臣里那个力大无比、能徒手碎人骨的力士,那些西域人似乎叫他奎雍。
“玉郎?”
狄玉生回过神,几步走近望见了被羊奴遮住了身形的红昭。他快速用视线上下望了一下红昭,在看见红昭身上无半点伤痕后松下了心中绷直的弦。但紧接着他视线向下,看见了红昭面前只摆了三样菜。狄玉生盯着这三样寻常的小菜,心情莫名恶劣起来,他眉间微微皱了:“夫人,你怎么就吃这些?”他又看了看同红昭坐在一起的羊奴,“你怎么同这个奴隶同桌吃饭?”
红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饭菜,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狄玉生,他莫名其妙道:“怎么了么?我今日只想吃这些。”在狄玉生来之前,小羊奴已经服侍他吃得差不多了,红昭把碗筷放下,询问狄玉生,“玉郎,你用过饭了么?”
听闻红昭遇刺,狄玉生哪里还顾得上用饭,他走到红昭身边坐下:“我不饿。”他看了一眼羊奴心中皱眉语气却温和着,“你叫这个西域奴隶出去,我有话要同你说。”
红昭闻言眨了眨眼,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小羊奴又转头看向狄玉生:“玉郎,羊奴是哑巴,你要说什么?不用顾忌他。”
狄玉生为红昭忧心了许久,如今只想埋进红昭的怀里喘息片刻,但他如何能当着这样一个西域奴隶的面做这样的事?
狄玉生不喜欢这个给人压迫感太过强烈的西域奴隶,他伸手握住了红昭的手攥在手心,贴近了红昭温温和和道:“夫人,我先前在西域使臣的队伍里见过你这个西域奴隶,你确定他可信么?夫人心善,莫不要被他哄骗了。”
狄玉生知道这个西域奴听得见,但即使如此,对方却端坐着半点反应也没有,只在红昭被握住手时分出神看了他一眼,见红昭没有拒绝便又收回了目光。
不知为何,狄玉生心里很是不舒服。哪怕是当日见到蒋漱清同红昭在一起时,他都未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厌恶感。
但这只是一个奴隶,红昭爱慕荣华,绝无可能同一个身份低贱的奴隶厮混。
即使如此,狄玉生依旧不喜欢这个奴隶,他张口继续劝说红昭:“夫人若要奴隶,我再替夫人寻更好的,好不好?”
红昭把手收了回去,他端起小羊奴放在自己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茶水才开口道:“不好。”他抬起一只胳膊,小羊奴便扶住把他牵了起来。红昭垂首望向狄玉生,疑惑道:“玉郎今天来,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些么?”
狄玉生仰头望着红昭,半晌张了张口:“……自然不是。夫人遇刺,我一者是为了看夫人安否,二者是思念夫人……”
红昭往屋内走,他没了和狄玉生闲聊的心思,敷衍道:“好罢,天也黑了,你既看过了,又没有别的事,那便回去罢。”
狄玉生心中坠坠的,他起身几步追了上去,无端有些慌乱:“夫人怎的了,我、我惹夫人生气了么?”
红昭站住身定住,他微微抬头望着狄玉生,眉头微微蹙着:“玉郎,你不去替我查刺客,却来指责我的小羊奴,你叫我好生失望。”
狄玉生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刺客……我自然会查。只是夫人刚搬出来便遇见了这么些事,夫人何不跟我回去?”
红昭的手还搭在小羊奴的手臂上:“我有小羊奴,不会有危险的。难道你府上的人比得过我的小羊奴么?”
狄玉生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西域奴隶的本事,若单论武力,莫说是他的太子府,恐怕整个皇宫死士中都找不出能比得过这个天生怪力西域奴隶的人。
但他实在思念红昭,也不信任小羊奴。狄玉生心中隐隐生了几分忧虑:“夫人不在我身边,把我的魂也带去了,我日夜难安,实在担心夫人。”
红昭不知听进了没有,不接狄玉生的话。刚用过饭不适合卧躺,他便走到小圆凳边坐下。红昭单手在桌边撑住了自己的下巴,用手指点了点放在桌上的话本,示意狄玉生:“念给我听。”
狄玉生还要再劝,但红昭垂着眼并不看他。狄玉生抿了抿唇没了办法,只好坐下身捻起了那本被读了一半的话本。
话本故事简单,狄玉生一边读着,一边分神想着对策。他生性多疑,本就忧虑红昭,如今红昭遇刺,他更不放心红昭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他一定要把红昭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