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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桁灰头土脸的,他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一双发亮的眼直直盯着红昭:“嫂嫂。”
红昭被他吓了一跳,待看清了江桁的模样又有些疑惑:“你怎么……你从哪里爬出来的?”
江桁好似瘦了许多,曾经面庞上柔软的肉都变做了贴着骨头的皮,只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一眨不眨黏在红昭的脸上:“嫂嫂……我听闻你改嫁了。”
红昭疑惑:“是呀,你不是出游了么?”他弯下腰看了看床底,望见了床下黑黢黢的暗道。红昭吃了一惊,“这又是什么?”
江桁回他:“是蒋漱清给自己留的后路。”他忽然伸手捉住了红昭的手腕,“嫂嫂,跟我一起逃吧。”
红昭把手收回来,望着江桁的模样更加疑惑:“你在说什么呀?青竹说你外出游历去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桁晃神了一瞬,喃喃开口:“游历?我再也不能外出游历了。”他回过神又坚持不懈地问红昭,“嫂嫂不跟我走么?”
红昭又是疑惑又是好奇:“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桁并不回答红昭的问题,他垂下眼:“从前嫂嫂总是嫌我一事无成,若我有了权势富贵,嫂嫂愿意同我走么?”不等红昭回答,他又继续自言自语怅惘地向下说去了,“从前嫂嫂骂得对,我不求权不求势、软弱无能,有什么资格求嫂嫂怜爱。”
红昭眨了眨眼睛:“你今天来又是做什么的呢?”
江桁握住了红昭的手:“嫂嫂,你听我说,三日后京中有大动乱。蒋漱清若是真心爱你,届时必会叫你外出避祸,但太子……我知道嫂嫂同太子有染,他必时刻盯着你,要劫你去。到时候必然起事端。”
红昭面上疑惑,并不相信:“真的么?”
江桁点头:“自然是真的,两日后的晚上嫂嫂提前躲到床下的暗道里,我来接嫂嫂。”见红昭面上不信,江桁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我刚才都听见了,嫂嫂,你难道不担心你那个西域奴隶么?京中若生乱,你的奴隶又该如何自保?”
红昭脸上神情微动,又见江桁凑近了缓缓开口:“我知嫂嫂不信我。我在庆雍有黄金三万两,只要嫂嫂同意两日后同我走,我立下书契,将这些黄金通通赠给嫂嫂。”
红昭睁圆了眼睛,手指搭在唇上惊讶开口:“真的吗?”
财帛动人心,江桁反倒轻轻松了一口气:“自然是真的。”他往桌边走,“我现下便写书契。”
江桁把写好的书契同存黄金的单子一并放在红昭面前:“嫂嫂收好。”
红昭拎起书契和存单看了半晌,他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唔……跟你去哪里呀?”
“哪里都去得。”江桁盯着红昭望了半晌,“我同蒋漱清不同,嫂嫂若非要那个奴隶,带着便是了。”
不知江珩所言是真是假,但此刻到底钱到手了,又听江珩提起了小羊奴,红昭眨了眨眼睛,倒是真有几分忧心:“小羊奴……到时候你可要替我找到他呀。”
江桁知道自己身上沾了灰尘,他没有碰红昭的脸,单膝跪下身去牵起红昭的手轻轻用唇碰着,鼻尖微动嗅闻着红昭身上的香气:“自然。嫂嫂喜欢,我便替嫂嫂寻来……蒋漱清此等妒夫,心胸狭隘,连嫂嫂喜爱的奴隶都容不下,嫂嫂又何必留下来。”
江珩说的东西太离奇,红昭并不十分相信,但既是来送钱的,红昭“唔”了一声,由着江桁捏着自己的手亲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好罢,听你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