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枫百口莫辩。
他一时甚至分不清此刻强烈的慌张和无措究竟是因为尴尬还是窗外尚未彻底停下的雨。
根据之前几次的经验,虽然在未来待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但实际自己应该只晕过去了一小会儿。
初醒时意识朦胧,让他一时误会,以为自己还没回来。
从言希宁的角度看,这大概会很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
先假装害怕,然后装晕,趁着言希宁因为同情而照顾他的机会,行非礼之事。
摆脱了酒精的侵蚀,此刻的邱枫已经彻底清醒,脸却比醉酒时烧得更厉害。
面前的言希宁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人红着脸面对面沉默着对视了许久,邱枫鼓起勇气,试图为自己方才唐突的举动辩解一下。
“……我做了个梦,”他声音干涩,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无比羞耻,“梦见了一些,呃……反正就是做梦了。刚醒的时候有点儿稀里糊涂的,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所以才……我不是故意——”
言希宁打断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
邱枫抿住了嘴唇。
他不知道言希宁有没有信。
可能对言希宁来说没有区别。无论是他装晕偷袭,还是做了和自己有关的春梦,都恶心。
言希宁又张开了嘴,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挣扎了片刻后选择放弃,转过身,大步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大门“砰”一声合拢,整个空间里一片安静,耳畔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邱枫捂着脸躺了回去,嗓子里逸出懊恼的哀号。
好丢脸,好冤枉,好委屈。
就这么待了会儿,原本细微的雨声在寂静中逐渐变得明显。
邱枫又开始不自在。
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捂着耳朵,深呼吸,告诉自己:别紧张。雨已经很小了,不会打雷的。
就算真的电闪雷鸣,自己现在身处室内,也很安全。
可并不起作用。
他感到心慌,手脚发抖。
理智上知道言希宁会如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可强烈的无助感令他不可自控地开始迁怒。
明明是这家伙不依不饶地索吻,自己迫不得已,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亲的。中间只不过是隔了十年,凭什么就翻脸不认,好气。
言希宁不能这么对他。
言希宁应该是全世界最在乎他的人,必须无条件地包容他,溺爱他。时不时对他撒娇,说些蛮不讲理但特别可爱的话,偶尔掉两颗小珍珠,然后被轻易哄好,继续黏黏糊糊地缠着他。
现在的这个言希宁不正常,言希宁坏。
也不知过了多久,摆在远处桌边的手机振了一下。
邱枫心头涌出期待,连忙起身,接着差点因为尚未彻底恢复的脚伤摔倒在地。
十年后灵便的身体让他差点儿忘了自己现在究竟有多狼狈。
终于拿起手机,是夏清婉发来了消息。
——还没结束吗?记得给我发今天的工作汇总哦。
大概是看时间已经不早,担心他已经结束工作,却忘了上报吧。
时间临近七点,窗外已经几乎听不见雨声。
邱枫一通收拾,把自己今天的工作内容按照格式发给了夏清婉后,正想趁着雨停赶紧离开,雷鸣声再次传来。
他吓得当场抱头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