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群在第二天傍晚停下了。
岁伯回身,长须在海面上扫了半圈,低低叫了一声。
前方二十里外,浮着一座黑黢黢的小岛,几星灯火在浪头里一明一灭。
血牙从鲸背上直起腰,指着那边:"那是野狼岛。没名没分的地儿,三教九流都在这儿歇脚,买船卖船、换货销赃,没人管。"
"船是要换的。"秦无夜说,“咱们骑着鲸去,太过眨眼。”
"对对对!"血牙一拍大腿,"还是前辈想得周到!"
秦无夜跳下鲸背,对岁伯道:"送就送到这儿吧。回去的路,认得?"
岁伯喷了个水柱,像是在说"啰嗦",转身摆了摆尾,沉进海里,往来的方向去了。
野狼岛。
上面歪歪扭扭盖了几十间棚屋,围着一片乱糟糟的港湾。
港湾里泊着七八条船,大小不一,帆上补丁摞着补丁。
血牙指着其中一条半新不旧的小船:"前辈你看,那条——"
"那条船不错。"秦无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刚说,这儿没人管?"
"是啊,没名没分的地儿,谁也管不着——"
"既然没人管,"秦无夜说,"我抢一艘,不过分吧?"
血牙张了张嘴,愣了半天。
不是……你这……对吗?
秦无夜已经朝着那条小船走过去。
船边坐着四个海盗,正围着一个酒坛子划拳。
打头的那个满脸横肉,斜眼看见秦无夜过来,把酒碗往船板上一墩:"哪来的?看什么看!"
秦无夜站定,看了他一眼。
就是一眼。
那海盗头子手里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牙齿打着架:"前、前辈……小人瞎了狗眼,不知前辈大驾——"
"船借我用用。"秦无夜说。
"借、借借借——前辈说借就是借!"海盗头子连滚带爬地跳下船,回头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兄弟,"都下来!快下来!给前辈腾船!"
秦无夜上了船,四下看了一圈,又回头:"你们身上那些零碎,也留下吧。"
海盗们你看我我看你,哭丧着脸,把腰间的弯刀、储物袋、揣在怀里的灵石、脖子上的链子,一样一样掏出来,堆在船板上,堆了小小一摞。
"没了?"
"没了没了,真没了!"海盗头子拍着空荡荡的腰,"前辈,给小的们留条裤衩吧!"
秦无夜没搭理他,弯腰从那一摞东西里挑出一枚下品灵石,扔回去:"船钱。"
灵石骨碌碌滚到海盗头子脚边。
海盗头子捡起来,捧在手心里,都快哭了:"谢前辈赏!谢前辈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