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夜睁开眼。
眼里暗金色的光一闪而过,只一瞬,又沉了下去。
他抬了抬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头顶传来裂响。
那尊金黑法相从眉心开始塌,几百丈的身形一层接一层往下落,甲胄、巨臂、怒目神容,全化作碎光。
最后只剩一点金光,嗖地没进他脊背。
海面一空。
秦无夜一个人站在浪尖上,衣摆滴着水。
暗金色的光从他皮肤底下泛上来,从指尖漫到肩头,像一尊浸了油的铜像,立在翻涌的海面上。
海水挨着他脚面,一圈一圈往外退,在离他三尺的地方打着旋,死活不敢近身。
对面,徐福禄怔住。
他以为秦无夜要跑。
刚破境的小子,面对自己,收法相、散气势,不是跑是什么?
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徐福禄觉得不对劲。
秦无夜没退。
连眼神都没飘一下。
"小子,法相说收就收。”徐福禄眯起眼,“刚破境就敢这么玩,你是瞧不起老夫?"
"省着点用。"秦无夜说。
"什么意思?"
"怕打坏你。"
徐福禄脸一沉。
他抬手一招,身后那尊灰白法相也跟着碎开,化作虚无。
说实话,他也想省点灵力。
刚祭完本命鼎,又跟这小子硬碰了几次,体内灵力不是满的。可这话不能说。
他一步踏上海面,骨甲从领口一路爬满全身,灰白色骨片咬合,像活物一样扣紧皮肉。
"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徐福禄冷笑,“老夫灵帝七重,还怕你一个刚破境的?"
"正合我意。"
秦无夜一步踏出,海水在他脚下炸开一道白线。
徐福禄抬掌。
拳对掌。
喀!
徐福禄右臂的骨甲碎成蛛网,臂骨裂开一道缝,鞋底在海面上犁出两道水痕,整个人滑出三丈。
他猛甩两下手臂,骨甲咔咔重新长回去,可那条手臂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