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越来越浓。
秦无夜走在最前头,脚下踩着一块块露出海面的礁石,一步一步往雾海深处去。
身后隔十几丈,是九人队剩下那几个人。
轩辕煞伤得最重,被安禄和郭怀一左一右架着,两只脚几乎拖在水里。
他脸色铁青,也分不清是伤的还是气的,一路上没说过一个字。
气氛又僵又闷。
一路走,只听得见水花、脚步,还有压着嗓子的喘气。
再往后几十丈,轩辕邙一个人吊着。
玄袍负手,不即不离,跟前头这帮人,像是压根不一路。
就这么走了小半个时辰。
玉玑子从后头跟上来。
他先是咳了一声,见秦无夜没反应,便凑近些,脸上堆着笑。
“秦道友,好脚程。”
“嗯。”
“不瞒道友说,老夫这颗心,从下海起就悬在嗓子眼。”玉玑子一边走一边说,“到了这会儿,有您在前头开道,才算落回肚子里。”
秦无夜没回头。
“前头要你命的东西,多着呢。”
玉玑子干笑两声,没接这句。
他跟了半程,又往秦无夜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
“道友此来,要找的,是七大妖王里哪一位?”
“问这个做什么?”
“老夫走南闯北这些年,万妖群岛那边的门路,多少听过一耳朵。”玉玑子笑得眼睛眯起来,“哪座岛归谁,谁跟谁不对付,老夫都能说上几句。道友若用得上——”
“元始宗的人,什么时候跟妖修攀上交情了?”
玉玑子话头一噎。
“瞧道友说的。”他很快又接上,“就路上听来的一耳朵,哪里敢高攀。道友不愿说,老夫不问,这还不成么。”
见秦无夜不搭理,他还是坚持把话给说完。
“秦道友此番来葬仙岛,若有用得着元始宗的地方,尽管开口。贫道虽不才,在宗里也说几句话。”
“你倒是热心。”
“哪里哪里。贫道就是觉得,秦道友这样的人杰,该多个朋友。”
秦无夜笑了一下。
“你这话,跟刚才拦我的时候,不太一样。”
玉玑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更盛。